200.驚變(下)(2/2)
可我這毒究竟從何而來?當真是朱棣身邊的將領因為不滿我之前為阿平出頭而來設計陷害我?還是慶安因此對我懷恨在心,暗中讓他的人對我下毒?
我滿腦都是糾察自己為何中毒,因為若這毒因不找出來,阿平的痛難以撫平,他當真會瘋了似的把矛頭對向朱棣。之前我曾與誰擦肩而過?與誰有過接觸?
一直都站在角落裡的,是朱棣先走向了我,但他離我有兩步之遙,期間我們只是說話並未有任何身體接觸;後來他與阿平進了房,我便隨了朱高煦出去,可他也不曾與我碰觸過,難道是……那個老常?我離開時曾與他擦過一次肩,他會不會是慶安的同夥?
可之後我暗中偷聽了他與朱高煦的講話,言辭中對慶安行為也是不贊同。難道連這也是偽裝出來的?這一點沒法肯定。
一個人中毒,就我的認知中除了身體接觸外,便是迷香,然後是口入。
我並未聞到過特殊的氣味,即使有,自己的活動範圍就在後院裡,那裡有如此多的人,若我有事別人也肯定會聞到有事才是。而口入,我在之前就喝過一杯茶,但那茶是城守倒的,在這之前他一壺茶都給將領們快添完了,很多人都有在喝。
究竟是什麼?不知是我思慮太甚還是本身就抵受不住,腦中突然襲來一股劇痛,徹底將我的神智要湮滅,抽離之際心中無數惶恐,怕醒來一切都已來不及,怕原本變好的走勢最終還是扭回「正道」,怕他們叔侄仇怨於身,也怕……我醒不過來。
無意識狀態里的自己沒有時間概念,所以當漸漸有一絲清明回到腦中時截然不知到底過了多長時間,周遭靜謐無聲,安靜地讓人有些彷徨。
甚至我生出一個怪念,莫不要睜開眼自己回到了原來的時代,然後告訴我之前不過是一場夢,那我當情何以堪?而離開了故鄉還能夠歸鄉,離開了的人只要回去找依舊能找到,若隔了一個時空我如何回得去,又找得到?
若當真如此,老天爺你索性將我收走吧,也莫要如此的折磨人了。
處在這般有意識的狀態並不長,一會便又昏沉過去,記不住這般昏昏醒醒多少次,到後來就感覺腦子裡所剩的東西有限,不過能夠聽到一點聲音。我仔細辨認了很久,才估摸出那是一個人的呼吸聲。可能因為安靜的原因吧,感覺好像呼吸聲被放大了般,聽得格外清晰。
兩長一短,極有規律。
聽了又聽,身邊並沒有呼吸交雜聲,應該只有一個人。而且此人呼吸雖然有規律,但不像是睡著了般均勻,可為什麼不說話?也沒有餘雜的動靜,就單一而有規律的呼吸聲在側,很近的距離。後來想了想,大約是因為屋中就只有我和這個人吧。
過了一會又開始好奇,這個一直陪在旁邊的人是誰?是我的親人?朋友?腦子愚鈍了,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人,可是窮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可能這會兒自己所剩的腦汁有限吧。
不過有這個人作陪我倒是不覺得孤單,數著他的呼吸聲都覺得有趣。
咦?為什麼是他而不是她?我想不通,就是直覺是個男人。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當聽到有個外界的腳步聲靠近時我還是挺興奮的,終於來了第三個人了,滿心期盼著能夠聽見他們說些什麼,可是削尖了耳朵都沒聽到說話聲,反而來的那個人又走了。
我真是失望之極,為嘛不喜歡開口呢?我昏迷著不能說話還情有可原,你們好好的也不說話,真是浪費資源。繼續是那呼吸兩長一短的人陪在身邊,越發好奇了,這是上演默劇嗎?還是他們都是啞巴?
正念轉中,感覺身體被搬動,我原本是平躺著的,現下被半扶在那人的臂彎里,鼻間聞到一股清冽的氣息忍不住多嗅了嗅,挺好聞的,不過這個「嗅」的動作也就念頭想想,暫時大腦還支配不了感官身體,沒法作出相應的指令。
突覺嘴唇處有溫熱觸感,像是勺子,隨後便有溫熱的液體滑進嘴中。味覺迅速判斷傳遞大腦,這液體好像是米粥,在舌尖翻滾而過時還勾出一絲甜味來,不知道為什麼,比我以往吃過的米粥都感覺要美味。
可是,為嘛只在嘴裡停留卻不滾進喉嚨里呢,全都從嘴角溢出去了呀。我好著急,他一口一口地在喂,可我卻連一口都沒吃進肚子裡,這分明是在勾引我又不讓我吃啊。
不讓我嘗過米粥的滋味還好,這一嘗過就覺飢腸轆轆的,恨不得張大了口去吞咽。
民以食為天,在吃麵前絕不能退縮,拼命凝聚心神想要不讓米粥從嘴角溢出,難怕是留住一口也好啊,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終於有一次成功了!一口米粥滾下喉嚨,那液體溫熱絲滑一直暖到肚子裡,瞬間讓我感覺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