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三個人(2/2)
第一眼先去看阿平,他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條褥褲,上半身赤裸著。若是只有我們兩人倒也不覺有什麼,可是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還有第三個人,尤其是我還知道他雖昏沉卻時而會有神智睜開眼,那便氣氛有些尷尬了。如此我身上的濕衣服也就不能脫,只能捂著了。
見阿平已經開始冷得身體發顫,我立即將他拖近火堆旁然後抱緊在懷中,不斷地搓他的手。心中只有一個信念:他不會有事的,我們都能活下去。
總算烤了一會火他就逐漸回暖了,被我擱在旁邊的中衣也烘乾了,我給他穿上後再摸了摸額頭,還是很燙。恐怕這樣很難熬過去,他需要看大夫吃藥才行。
正自冥想著,突聽低沉嗓音傳來:「你最好找些草藥來。」
我轉過眸見朱棣不知何時又醒來了,不過人靠躺在那臉色十分難看,講話也有氣無力,目光全專注於我身上。遲疑了下道:「我不懂要找什麼樣的草。」
「你去找葉子細細長長,上面紋路呈八字走向的,那是可治療風寒的;葉寬且圓,紋路繁雜的,青色中略微帶點紫的,是塗傷口用的。」
得了他的指導我點了點頭,準備立刻去找。拿了一根樹枝去點火準備一會照明,卻聽他低聲道:「最好不要點火,恐會引來人。」
確實在理,難料現在外面沒有北元兵在搜索,若因我點的火而引來敵人那當真是後悔莫及。無奈我只得空手而走,聽見身後傳來朱棣的囑咐:「小心些。」我頓了頓,回過頭,「你們也是。」看了眼還處於昏沉中的阿平,「幫我照顧他。」
朱棣黑眸沉斂,微點了下頭。
我這才推開洞穴門口的樹枝鑽了出去,沒有光照我只能依靠頭頂的月光。總算今夜月色皎潔明亮,不至於外面漆黑不見,低著頭在草叢裡尋找,我雖然聽了朱棣說的但具體什麼草依舊不識得,只能將看到是細長葉子的草都給摘了些,又找他說的青中帶紫的寬葉卻甚難,我足足找了有半個時辰才在山縫岩里找到了幾株。
特意四下留意了確定沒人在旁後才往回走,沿路還撿了塊形狀似盆碗的石頭,到附近的溪流中裝了一些水才回去。等進到洞中先掃過兩人一眼,見都安在稍稍放了心,發現柴火已經快燒完了,立即又添上了乾柴使其重新火焰冒燃。
還是先摸了摸阿平的額頭,仍舊不見有好轉,我側目去看朱棣,見他雙目緊閉著也不知是醒著假寐還是又昏睡過去了。採回來的草我不會辨識,必須得去找他詢問才行,而且使用方法也得問過他,所以我走上前略一遲疑還是輕喚出聲:「朱棣,你醒著嗎?」
他沒應聲,心沉了沉,我剛才出去有一會,他傷得這般重恐是撐不住了吧。低頭去看手上抓著的草葉不知該如何是好,到底哪一株能入藥?
「你左手中葉長中等的那一株是治風寒的,需要入水煎煮。」
我愕然抬頭,撞進幽深黑眸里,脫口而道:「你醒了。」他扯動了下嘴角:「就沒睡,撐著一口氣在等你回來呢,青紫葉子的草給我吧。」
「我就只找到這種,是找對了嗎?」
「嗯,此種草比較難尋,一般長在石頭縫裡,你如果是在山縫之中找來的那就對了。」
我一聽立即點頭:「對的對的。」把草葉給到他手上後本要轉身去給阿平煎藥,但發覺他連手抬起都很吃力,不由心中一緊詢問出聲:「這草藥要如何用?」
「是處理傷口的,自是要外敷,需嚼爛了敷在傷口處。」
那他以現下的情形必然是辦不到的,沒想太多直接要求:「不如我來幫你敷吧。」他抬眸看了我一眼,微點了下頭,我又將草藥拿過來也不顧上面還沾著泥土就放進嘴裡咀嚼,手上則去扯開他的衣襟露出幾處傷口來,然後把嘴裡嚼爛了的草藥吐在了傷口上再抹開。
如此動作算是親昵吧,但當時的情況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