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你罷了逃跑的念吧(2/2)
少年跺腳,懊惱地說:「你一點都不懂,跟你說不清。」
朱棣輕斥:「煦兒,不許無禮。」
「是,父親,孩兒知錯。」
我發現這少年到他爹那就跟老鼠見著貓似的,一點都不敢違抗的。後朱棣要帶我去別處,卻被少年喊住:「父親,您大半年沒歸,母親大人甚是擔心掛念。您不回北平王府去看看嗎?」
我頓住腳迴轉頭去看朱棣,他的臉上並沒有波動,只是眉宇微蹙淡淡地說:「知道了。」然後也無下文,究竟是回去還是不回去都沒個準話,我看見少年到底還稚嫩,不像他父親面對任何事都能處變不驚,臉上浮起了失望的表情。
出了朱高煦的院子我暗暗觀察朱棣神色,卻被他抓了個正著,喜怒不辨地對我道:「暫時還不回去,即使回北平也一定帶上你。」
潛台詞是——你罷了逃跑的念吧。
不能去北平!我在心中立即下了決定。那可將來朱棣要遷都的大北京城啊,是他真正的勢力所在範圍,進了北平要想再出來可就難於上青天了。更何況還存在另一個可能的威脅性,就是他的王妃,女人對自己的丈夫通常容量都很小,沒有人希望與別的女人分享丈夫,萬一那位王妃心狠手辣一點,那我可就不光是要吃苦頭了。
可是我不去就山,山卻主動來就我了。
當一位衣著端莊的婦人在丫鬟的陪同下走到面前時,我就一眼判斷出極可能就是那位素未謀面的王妃了。她不太美麗,可能是生兒育女多了顯得不屬於這年齡的老氣,不過那雙朝我打量的眼卻暗藏了睿智的光芒。
我想,該來的總歸會來,避不過的。
王妃在打量完我後就唇角露出笑意,語氣和藹地道:「是蘭姑娘吧。」
我向她行了一禮,「王妃。」
她走過來親切地拉起我的手笑道:「蘭姑娘不用多禮,叫我妙雲便可。」
兩人剛坐下便有人來奉茶,等把丫鬟遣退下去後她才溫和地詢問我在府上這幾日可還過得習慣,雖是客套話但她講話的語氣令人很舒服。
本就暫居之地,無所謂習慣不習慣。她又環看了下屋內後道:「布城的設施確實過於簡陋了些,等回了北平就好了,我已經為你王府擇了一處院子,也讓下面的人都打掃乾淨了。」
我聽著這話感覺不對勁,她這是把我當作她丈夫新寵,然後特意來表現寬和大度?遲疑了下,覺得還是要表明態度:「王妃你可能誤會了,我只是暫住於此,過幾天就要回南方了,應是不會與你們一同去北平。」
人家沒有明講我也不能直接就說自己和朱棣沒那關係,而且既然她已經來找我,想來也定是打聽過個中事情。我被朱棣掠回來這件事是掩蓋不了的事實,而朱棣對我的心思也昭然在那,不曾遮掩。
我看到她眸光閃了下,面上仍然堆著笑:「蘭姑娘難得來一次北方,怎能這麼快就回去呢,就算我同意,咱家王爺也定不會捨得的。」
心中一動,這話中有話的意思……我假裝嘆了一口氣道:「唉,你家王爺就是太講恩義了。」她聞言立即追問:「哦?蘭姑娘是有恩於我家王爺嗎?」
「其實說是恩不能太算,是那日王爺傷重昏倒在路旁我剛好經過,當時天上滿布烏雲要下雨,我便將他拖進了山洞中,後來也拿過一次金創藥給王爺,自那日起王爺便將這贈藥之恩視作救命之恩。」
在確定能否利用這位王妃來幫助我逃離之前,首先得確保自己的安全。我跟朱棣爭論時會說那根本不算什麼救命之恩,可對她必須將這恩情誇大,這才能消她除我之心的可能。
我與她素昧平生而人心難測,面上對我和善不代表心中無妒意。而女人的妒心通常會化為一把最鋒利的刀,刺向要搶奪她丈夫的女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