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不是夢(2/2)
決定就沒再遲疑,隨著陳二狗鑽入地下。老實說底下的坑洞挖得很粗糙,只能趴在地上一點點向前爬,鼻間都是濕潤的泥土氣息。
以為陳二狗既然來說帶我出去,那肯定坑洞是挖通到外面了,可哪想他竟把通道挖進了墓室。看著那石槨頓時就來氣了,語氣不好地問:「怎麼到這來了?」
而陳二狗卻厚著臉皮說:「沒辦法,地下山石太多,只能挖通進這裡。大姑娘你別怕,就是路過而已,另一邊我也挖通了,是能出去的。」
他確實沒說謊,在墓室的另一邊已經開了一個口,可是這個墓室很小,我們得貼著棺槨而過,當要鑽出另一邊的洞口時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陳二狗,你偷了什麼?」突然的一句查問,使得前面在爬的身影一滯,但很快就聽見回話:「大姑娘你想多了,咱只是剛巧路過。」
哪裡有這麼巧的事?這個小賊遲遲不走卻把坑挖到了這裡,肯定是為了偷裡頭的東西。而且剛才一瞬間腦中閃過的念頭是這個墓穴不會是瑪雅口中的老首領的吧,很明顯墓穴有些年頭了,裡頭一股子的陳腐味。
沒特地去拆穿陳二狗那蹩腳的謊話,眼下只想儘快爬出這個坑洞。當感覺到身下有異物擱著時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卻摸到一串圓圓的滾珠,洞內一片漆黑也看不清,心想極可能是那陳二狗掉落的。我隨手將之塞入衣袖,又爬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聽見陳二狗在前喊:「大姑娘,我們可算是逃出來了。」
等我鑽出坑洞回頭而看,對陳二狗不得不佩服,他竟把出口挖在一塊石頭中間,等於我們是從岩石縫裡鑽出來的。今晚沒有月亮,四周一團漆黑,樹影被風吹得抖顫讓人感覺寒顫顫的。我問陳二狗確定已經出了那山寨了嗎,他的回答很肯定,說是已經出來溜過一圈了。
跟著他果然沒走多久就出了那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同時遠處的火光並沒有滅,那距離確實離得很遠了。到這時我才鬆了口氣,也總算陳二狗這個半吊子的盜墓賊靠譜了一回。
轉身而走時步伐略顯沉重,除了對陸鋒不告而別之外,在同意跟著陳二狗逃跑時我沒有想過阿牛幾人,他們的命運會如何我無法去預料。儘管這次遭劫的始作俑者是他們,還是不希望這場人為的火災或者殺戮會延及到他們。
唯一能安慰的一點,陸鋒應該不會像原來的頭目那般愚昧無知到胡亂殺人泄憤。而等火勢撲滅後他回到石屋,看見被我推開的石板就應該明白我已經走了。
這可能是最好的方式了吧。
兀自想著心事突聞陳二狗在後喊:「等等大姑娘,我好像東西掉了。」
停步回頭見他正貓著腰在找著什麼,多嘴問了句:「什麼東西掉了?」他抬起頭來好像是愣了下,立即道:「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丟了就丟了吧。」然後等走出不遠他又提出:「大姑娘,前頭一直往前走就到你們村子了,這麼晚我跟你回去也不好,趕明兒一早我再來找你,你看行不?」
他在轉什麼念頭我心知肚明,也不點破,只低應了聲就轉身而走。
聽他說前方直走就到銀杏村了,我的步子便有些急切,歸心似箭的心情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明知家中阿平不在,可那是家,是自己可以回去的地方。
等打開鎖推門走進家時鼻子卻忍不住酸了,我只是一個女人,經歷了這些難免有脆弱的時候。如果屋子裡能有人給我留盞燈,如果阿平在該有多好,這時我可以撲在他懷中哭著傾訴這幾天的膽顫驚心。但此刻,一片漆黑,如我心中的沉灰般。
摸著黑往裡走,這時我只想趕緊躺到床上睡一覺,這幾晚幾乎沒有一晚能睡得舒服的,每次闔上眼就是打個盹便醒了。先去灶房摸了火摺子和蠟燭,點亮了火後先打水洗了把冷水臉再將滿手的泥給洗掉,低頭看了看身上髒兮兮的衣袍,還是穿得陸鋒的,回房先換了去。
當我在房內剛除下衣袍時,突聽外邊傳來急切的腳步聲,嚇得我立即拉了衣裳兜住自己。門砰然而開的同時一道黑影沖了進來,我驚喝出聲:「是誰?」
卻見那道身形嘎然而止,將門口又滿滿堵上了連一點縫隙都沒有,心裡哀嘆自己這是背到什麼地步了,好不容易逃回了家,竟然還遇入室搶劫?
但念只閃過立即就否定了,這背光的身影……我怎麼看著那麼熟悉呢?是我產生幻覺了嗎?還沒反應過來,就覺眼前一黑鼻子撞在了一堵肉牆上,鼻間聞著的氣息使我發懵:「阿平?」這怎麼可能?
耳邊一聲沉沉的嘆息伴隨著單字:「蘭。」
我整個人僵住了,這聲音熟悉得都快生老繭了,會這麼叫的人也只有他一個,鼻子前滿滿都是獨有醉人的氣息,難道是我做夢了嗎?他怎麼會在家裡?
懷抱緊得讓我感到窒息,也同時在告訴我這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