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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北平的燕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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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中處於變聲期的少年朗聲而道:「父親是我北平的燕王,莫要太無禮!」

我下意識地循聲而望,剛剛將他給遺忘在一旁了,而他簡單一句話卻吐露了兩個令我震愕的訊息——父親!燕王!

他他他……居然有個這麼大的兒子了?還是一個王?我有種被天上掉下來的石頭砸中的感覺,自己在溫泉邊隨隨便便就撿了個王?這是什麼狗屎運啊?

「煦兒,你下去。」當冷斥從他嘴裡溢出時少年身體顫了顫,明顯很畏懼的樣子。仔細看,兩人的眉眼確實有些相似,少年發覺我在看他目光瞪了過來,但卻仍然不敢作聲地退離了院子。我忍不住開口問:「他真的是你兒子?」

他點了下頭,「是我次子。」

……文化底子雖不高,次子的意思還是聽得懂的,目光不禁重新將他打量。與阿平相比定然要成熟很多,可我估摸著他也就三十來歲吧。

哪料他洞察了我的心思,淡聲而道:「我今年三十有五,長子十七,次子十五。」

心中不由算了下,他竟然十八歲生子,二十歲就生下第二個兒子了。依照這速度,他豈不是已經有好多小孩了?在我原來的時代會覺得十分不可思議,可在這古時好似屬於正常,早婚自然就早育了。

想了想,此刻能為這種狀況定義又分析,那是因為心中不在意,但假如是阿平我一定接受不了。別說是兒子了,如果告訴我說那個京城的家中他已有妻,那我鐵定跟他翻臉。

「你先進屋休息吧,我派人過來服侍你更衣沐浴。」

聽著語聲中似有一絲惱意,抬起頭見他已經走至院門處,我出聲而喚:「等一下。」

他轉回身,臉上面無表情但眼神確實不郁。

我問:「你說到了地方便會告訴我,應該也是時候了,你到底——是誰?」

北平的燕王,是個什麼樣的身份?一個國家的王還是屬地藩王?

看著他的眸色逐漸幽沉,嘴唇蠕動,然後我的腦子彷如被一道白光射入,變成一片空白。

過沒多久來了一個小丫鬟,她指派著男丁抬熱水到房中,然後關好門窗來請我過去沐浴更衣。我目光怔凝地看著那大木桶上冒著的熱氣,神思游離難屬,等小丫鬟又喚了我一聲後才抬起頭,看著那張清秀的臉聽見自己用極輕的聲音一字一句問:「現在是什麼朝代?」

卻見她臉上露出困惑:「姑娘你怎麼啦?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古時是不是不講朝代而說年曆?我抓住她的手,「現在是什麼年曆?」

她的神色更加疑惑了,但嘴裡卻還是回答:「是洪武二十八年。」

洪武二十八年!腦中的某根弦斷了,曾經的自己再對歷史不熟,可「洪武」兩字也不可能不知道。來到這個時代的過去六年是與歷史脫節的,鄉村山野里問起朝代年曆也沒有人知道,假若我平凡一生那歷史之類跟自己就完全無關。

不曾想終有一日歷史的洪流撲向了我……

剛剛我問燕王身份,他對我沒再隱瞞,回了我四個字——我叫朱棣。

洪武,明,朱元璋的時代。

我甚至都不記得朱元璋在位多少年,洪武二十八年又到了哪個階段,卻不可能不知道朱棣將來會成為大明皇朝最厲害的一任皇帝,後人稱為永樂大帝。

整個人都混亂了,丫鬟再來喊我沐浴被我直接給趕了出去,我需要靜一靜。

等房間只剩了我安靜下來時,我沒有脫衣直接跨進了木桶內,溫熱的水溫浸透衣裳再滲入到皮膚里,使顫慄的身體漸漸平復下來。

沒事的,如此告慰自己。我只是一時間……被朱棣的身份給嚇到而已,試問誰能在獲知眼前站了一個古時代的皇帝而還能淡定的?他說他現今是三十五歲,如果歷史書上沒亂寫的話他應該要四十出頭才當上皇帝的,此時的他只是被朱元璋流派在北邊的藩王。

對了,他們幾次提及的北平,還真的是我腦中閃過的城市,就是後來我們的北京,而陪阿平考試的京城則應該是南京。從北京到南京隔了一千多公里啊,難怪馬車要走半個多月了。

因為身份的改變,我這條回家的路就變得越發艱難了。不過至少他現在還沒成為皇帝,又因處于敏感時段,是不太能貿然入京的吧。只要我能逃出他燕藩範圍,就還是有機會回到南方的,只不過銀杏村可能不能待了,難保他會再來擄人。若是在京城的話阿平倒有他祖父可依持,身邊又有木叔餘人保護,可避免此種事發生。

但這些考慮的前提必須是我要能從這裡逃回去才行,要怎麼逃?我委實犯愁啊,之前他不過是個山賊頭都逃不掉,現在都回到人家老巢了,焉還有機會逃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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