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離我很遠(1/2)
走回到石屋前,無需我開口陸鋒就先停步了,轉過身來對我道:「你進去將火爐先點上,夜裡就不會冷了。」我點了點頭,正要推門而入卻聽他喚:「許蘭。」
扭轉回頭看他,等著下文。深幽黑沉的目光鎖視著我,使我難免心慌,只聽他問:「假如我離開了這裡,你會記掛我嗎?」
小心斟酌了言辭而答:「你若真離開了也是件好事,或許會想起從前忘了這裡也不一定。」結果陸鋒一點都不買帳:「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只問你會否記掛我?你只要答會還是不會。」我聽得氣結,也生了惱意:「不會。我有我相公要記掛,實在不可能再有心思去記掛別人。」
桃花債最好的處理方式還是快刀斬亂麻,免得拖拖拉拉的誤了別人也惱了自己。
陸鋒轉過身,低聲說:「我不會給你這機會的。」丟下這句話就大步而走,等我從中反應過來他的身影已經埋進了黑暗裡。
我目瞪口呆,這人怎生如此執拗的?也是無奈,總不能追上去撬開他的腦袋改變他想法吧。重嘆了口氣轉身回屋,進門便看見那火爐了,還是走過去將火爐給拎到石塌邊再生起火,一整晚屋子內都暖融融的,只是我依舊睡得不踏實。
夢裡我一直在跑,可無論怎麼跑都擺脫不了身後腳步聲的追捕,加上呼呼的風聲,形成了黑夜裡最詭異的音效。後來我實在跑不動了,摔滾在了地上,一隻手突然就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等我抬起頭的一瞬直接被嚇醒了。
我冷汗淋漓地躺著,大口大口地喘氣。明明醒來了,可夢境離得太近,彷如真的親身經歷且發生了。夢中將我驚醒過來的那個人,是阿平的祖父。
因著這個夢境使我沒法不往壞處想,原本我在京城陪著阿平趕考,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獨自一個人回家的。可他祖父卻在這時要給我出什麼難題學三月禮儀,並且連給我與阿平告別的機會都不肯就交代木叔即刻送我回程了。而陸鋒說那群追捕我的人早幾天便藏匿在這一帶了,會否這根本就是阿平祖父設的一個局,一個引我入瓮的局?
什麼劉寡·婦,什麼三個月學禮儀,就是一個幌子。
但心裡有個聲音又在質問:若阿平的祖父要殺你,在京城的時候就可偷偷將我殺了,何必要將人部署在這一帶?
是……為了遮阿平的耳目!意識直覺作了答。
當陸鋒說那群黑衣人不可能是山賊時其實心念就翻騰了,只是用力克制住不願相信。
現在這個夢到底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想,還是在給我預警?
然而隔天下午,陸鋒派出去銀杏村前守著的人就回來報告說來了一輛馬車,是停在我家門口的,下來一個老婦,一身的藏青布衣面容嚴峻。聽這形容不是劉寡·婦又是誰?我心中又起了疑竇,假如是阿平祖父設局置我於死地,斷不用再讓劉寡·婦回來演這齣戲。
我亂了,夢境胡為,覺得最可能的卻又在轉瞬間全盤推翻。除了阿平祖父,我想不到還有誰會用這般手法,因為我想過黑衣人的身份若不是殺手,那麼有這般紀律的恐怕就只有兵士了,而阿平的祖父是位大將軍。
我決定冒險回去見劉寡·婦一面,是非清白從她口中必能知其一二。
陸鋒得知後卻一口否決,並且把我從石屋給「請」了出來移到山洞最裡面,顯然是防著我再從那坑洞裡逃走。雖後悔告知他決定但也無可奈何,只能另想它法了。
這期間我有見過虎子和阿牛一次,遠遠的,他們在一群山賊之中,並沒有我以為的形容枯槁,反而好像很融入其中。阿牛的腿依舊一瘸一拐,走起路來不方便了。
似乎,他們真的離我很遠了。
山中的平靜最終還是被外界打破了,當林鳥紛飛慘叫聲起時,所有人都還在睡夢之中。我驚醒過來剛坐起,陸鋒就衝到了身邊交代我躲在這別亂跑。
也不知是誰喊了句「官府來人了」,一下子整個山寨都亂了。賊怕官府似乎已經成了本能,更何況這半夜衝殺進來的官兵聲勢浩大,絕不是我們這三十多號人能頑抗得了的。陸鋒很快就回來了,他一聲尖嘯令所有人安靜下來,霎時奇蹟般的原本躁動驚怕的眾人全都沒了聲,只聽見陸鋒的聲音鏗鏘有力而道:「這裡不能再待了,早前就命熊一等人挖好了一條密道,婦孺在前,男人墊後,不要讓我看到有誰爭搶。」
話落他就一把拉住我的手朝著石屋的方向而走,聽他剛說起密道時我就意識到怎麼回事了。他不但沒有將陳二狗的坑洞給填埋,甚至在那基礎上挖了更深更寬敞的密道,為的就是像今天這般生死之際有條後路。
我往後看了一眼,見是瑪雅緊跟在後,在她後面也是兩個女人,再後面才是一眾男人尾隨,所有人都默聲而行無一人開口。靜謐的夜除了外邊的吆喝聲就只剩一眾沉重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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