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本性掠奪(2/2)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我恨恨地質問,可問出來的話自己都沒底氣。過了三天,都不知道離開銀杏村有多遠了,這時候就算讓我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
見他完全不理會我只顧著駕車,低頭看了眼身邊,還是拆開布包拿出干餅啃起來。與其哭哭啼啼還不如接受現實,沒有力氣說什麼都沒用,先恢復了體力再說。
一邊咀嚼著一邊腦子裡快速轉動,當下局面對我肯定是很不利了,即使我能從陸鋒這逃脫出去可身無分文也寸步難行,所以現在要考慮的不是怎麼逃,而是怎麼應付他。
念轉間我先問出一個疑惑:「其餘人呢?」
「全聚集一起太過引人注目,我安排分散走了。」
「可是分散了走總也得有個目的地吧,要不然他們要如何集合碰頭?」
他輕笑了下,語聲平緩而肯定:「小蘭,你在刺探我們要去的目的地。」被識穿了我也不遮掩了,直接承認:「對,我就是想問你要帶我去哪?」同時心裡對他那個莫名親昵的稱呼感到很彆扭,可是特意提出來去呵斥顯得又矯情。
他的回答直接讓我氣結:「暫時先不告訴你,等到了地你自會知道。」頓了頓後他又道:「我的計劃是能不入城就儘量不入,可避免與官兵碰上。實在是必經之地,就讓熊一先打頭陣進城查探,不過暫時通緝文牒應該還沒頒發下來,到目前為止沒遇上過官兵的追捕。」
所以,拜他所賜,我也成逃犯了。
沉默了一陣,我輕聲問:「陸鋒,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有些問題逃避沒有用,還是得攤開來說,既木已成舟,那就不能糊裡糊塗地不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
他拉了韁繩讓馬車停了下來,這才回頭過來卻讓我怔了一下,滿臉的絡腮鬍將他原本稜角分明的臉給遮去了,若非剛才與我說話的嗓音讓我確定是他,真的很難一眼就認出。
目光在我身上淺淺落定後,他先開口解釋:「喬裝打扮是為了防止有人離開後叛變,將寨中兄弟的相貌對官兵供出。」頓了一下他又道:「老實說原本我並沒有想把你擄走。上次山中被人放火時你一聲沒響不告而別了,當時我有對自己說算了,莫要強求。假若你就此不再出現那便也罷了,可你卻偏偏又撞進了我身邊,哪怕你在我問你會否記掛我時你答一句會,或者我都會選擇放手。問你兩次,你給的答案都是否定,那一瞬我只剩一個念:既然我離開你會忘了我,不如不給你這個機會。」
他在陳述時我一直認真聽著,不光是聽他說的話,還聽他每一句措辭的語氣。等他話落後凝看著我時迎上那道目光,嘴角勾起淺譏的弧度:「沒有或者,無論我的答案是什麼,你都會如此做。因為,本性在驅使著你的行為。」
「哦?說說看我的本性是什麼?」他挑起眉感興趣地問。
我平述兩字:「掠奪。」
「何以見得?好像除了對你,在其他事上並沒有過這種行為。」
我諷笑地搖頭,「如果沒有,你又怎會成為賊首?」他的眸光很沉靜,眼神卻又很逼迫人:「我怎麼成為山賊首領你不是最清楚?」
「懂你意思,你是想說是為了救我才殺那個首領的。起因固然是這,我也沒法沒良心地否決這一點,但在事後你以雷霆手段收服一眾山賊並成為其首領,就是你掠奪本性的一種體現。你肯定想說那是為了自保和保全我的最好方式,也確實是,可當你身在其位,有些存在於你骨子裡的東西就壓不住了。」
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看向遠處的某一點,輕聲而肯定地道:「其實你並沒有失憶吧。」
空氣陷入沉滯,半響之後他連掩飾都不曾地反問:「你何時知道的?」一句話不止承認了我的判斷,也道出了我曾真的相信的事實。
應該說我一開始救他就心思不正吧,想與原來的世界有一絲牽絆,潛意識裡將他與陸鋒重疊。所以也不會去審讀他說忘了過去是真是假,失憶了,那他便可以是陸鋒了。但是後來當我站在祭台下看著上面能夠震懾全場的他,心中的某處模糊逐漸清晰。
他不是陸鋒,一個人即使失憶了性格也不會改變。陸鋒是溫文爾雅而且謙和的,而他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侵略氣息。也許本身他對賊首的位置並不感興趣,他去賊窩也純屬偶然,可當他站在高處的時候權利的欲·望就在身體裡重燃了,所以我會說他本性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