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真正的解讀配方(2/2)
不知是否我的體溫暖融了他,漸漸的似乎回溫了,手掌不再冰涼,臉也有了暖意。馬車外燕七沉鬱的聲音在道:「我給公子拿了火爐來。」把簾幕揭開,看著他將兩個小火爐放進馬車裡後我才開口說話:「你幫我去叫一下朱高煦來,就說我有話要問他。」
燕七抬眸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就轉身而去了。剛才他的眼神里有自責和難過,怕是心中有愧,若非他放走綠荷阿平就不可能會變成如此境地。只是誰能預料到後事呢?就連我這個後代人知道歷史的,也沒法預料今朝。
朱高煦來得很快,還是小跑而來的,他往馬車的窗處一探腦問我:「小蘭,你找我?」
我側轉過頭朝他細看,眉目裡頭沒一點雜質,眼神也清澈如舊,可是我心中卻在想——是否在這張面對我時單純的臉之下,隱藏了一顆深黯謀算的心?甚至將我也算計進去了?
朱高煦被我看得有些不安,低眸快速掃了一眼我身前的阿平後詢問:「是不是炆哥又有反覆了?」我斂轉回眸,淡淡反問:「有沒有反覆你不是最清楚?」
他一愕,面露不解:「小蘭,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片刻後才緩緩道:「阿平的毒解了。」
朱高煦愣了一下,隨即驚喜莫名地問:「真的嗎?是不是我給你的配方有用啊,那我可也算是一大功臣了。」我觀察他神色里沒有一點的假裝,眼睛中的喜色也是那般純粹,不由暗嘆在心中,當真是我多想了。
可能也是受了朱棣一再提醒的影響吧,剛才在捂暖阿平的過程中我腦中反反覆覆在想他身上的忘魂毒會破解的原因,只可能是出在朱高煦身上。
因為燕七說在我離開時不曾有任何人靠近過馬車,那麼就把時間往前推移,在那之前只有朱高煦來給我送過配方。我剛才是懷疑是否他在送配方的時候對阿平暗做了什麼,可試探之後發覺自己是錯的,若朱高煦在做了虧心事後還能表現得自如鎮定,一片誠摯的話,那只能說他的段位比我高太多。
不過此時我且將這個可能性排除,那麼還有什麼原因是我沒想到的?
朱高煦猶不知我腦中翻轉什麼,見我默聲不語便來詢問:「小蘭,你在想什麼啊?別這麼幽幽地看著我,看得我怪忐忑的,好像我哪又做得不對了似的。」
我不理會他的話,只道:「你把綠荷告訴你配方的經過詳細跟我說一下,包括細節。」
「啊?」他伸手抓了抓頭髮,有點發窘地說:「之前我給你說過了啊,就是……就是儀式完成後鬧洞房嘛,老朱他們鬧了會洞房就守在外邊聽壁角,一定要聽我的動靜。於是我就只好……硬著頭皮上了,將她的衣裳給扒了後我又想起要給你找配方的事,就將她壓在身下逼問……後面她就說了啊。」
許是在我面前不好意思講那洞房秘事,他整張臉都漲得通紅,眼神也躲閃著不敢看我。雖然聽他說這些我也感到有點赧然,但是總覺得問題就出在他身上,如果不是他的本意,那就是綠荷暗作了文章。所以我緊接著又追問:「然後呢?」
「然後?」他困惑地想了想,臉紅已到耳根處,「然後就那個什麼了啊,哎呀,小蘭你問我這些幹嘛啊?」盯著他那張緋紅的臉,我忽然抓到了一個瞬間:「你在問完小蘭配方後是將那些名字都記在腦子裡了嗎?」
朱高煦搖頭:「沒有啊,有十幾種名字呢還拗口,我哪能都記住呢。當時就是怕忘記特意找了紙寫下來的,哦對了,那紙是問她拿的。」
心中一頓,終於找到癥結所在了。不是朱高煦對我有算計,而是綠荷借著他的手與我迫切要救阿平的心而在暗中破解了那毒,解毒的藥方其實非那些毒物的名字,真正在於她讓朱高煦拿過來的紙。那紙上定然塗了某種氣味,一定是讓人不宜察覺,這才是真正的藥方。
不想讓朱高煦知道我曾對他有過懷疑,便簡單解釋:「是怕配方有錯,所以才叫你來再確定一下。」可沒能唬得過去,他當即就問:「你剛才不是說炆哥的毒已經解了嗎?配方怎麼還會有錯?」
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正躊躇間突聽燕七在前冷聲道:「說得已經夠明白了你還沒懂嗎?真正解了公子毒的並不是你寫在配方上的字,而是你拿過來的那張紙!」
朱高煦這回是真的愕然了,眼睛睜大了瞪著前處,以他的角度當是能看見燕七的側臉的。
過了片刻他才驚問出聲:「你們的意思是綠荷主動解了炆哥的毒?可是,為何炆哥還沒醒?」燕七直接冷笑出聲,口中卻溢出兩字:「綠荷!」
我心中一揪,即使沒有看見他神色也能聽出其中的悲愴與沉痛。他在恨,恨綠荷也恨自己,綠荷本是木冰的下屬,木冰會寒冰掌這事不可能她不知道,而她研製的忘魂香的毒性發作後必然不是阿平之前的狀況,她早就猜到阿平已經中了木冰的寒冰掌!所以才能與她的忘魂香毒互相壓制,但這些被她隱藏了不說,轉而還借朱高煦的手來解了其中一毒,致使寒冰·毒破體而出。
我自問恨嗎?怎能不恨!一個曾經真心對待的人,哪怕曾背叛於我也還是留有善念,覺得或許她嫁給朱高煦是件好事,以她的身份原本必然不容於大明了,有了朱高煦的照拂至少能留有她一席之地,而朱高煦對感情還處於懵懂時期,只要她真心相待想必總有一日能夠贏得他的心,是故我也勸燕七放下。
可是,養不熟的白眼狼說得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