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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宮變(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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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惶恐:「娘娘言重,老臣不敢當。娘娘如此大禮,老臣實在是受不起啊。」說著便也要下跪,他對君臣之禮十分看重。

我見效果已經做出來了,也不堅持跪著,連忙起身去攔住他。

等情緒稍稍平復些方孝孺才問:「娘娘的意思是……」他略有遲疑,有些不敢將心中所想道出,但見我滿臉茫然無助狀還是咬牙道:「若呂太后想要挾持皇上來把持朝政,亂我大明江山的話,老臣定當義不容辭擔起這責任,勢必與呂氏一族抗爭到底。」

他是朱元璋親選的幾名扶持阿平為皇的老臣之一,以朱元璋的疑心重是不可能會找外戚勢力作為朝政核心力量,是故方孝孺幾位老臣分別代表了幾方勢力,但又為維持平衡將駙馬也安排進朝中。所以我找上方孝孺是思前想後下的決定,只有以他的威望才有可能號令朝臣與呂氏一脈抗衡,也只有形成勢均力敵之態才能讓呂妃不敢妄動。

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救阿平的方式,只有讓朝廷中自成一股勢力與她抗衡,才能不讓她急於參政的步履放慢下來,以求再謀後動。

等候消息的日子讓我焦慮,朱高煦日日都出去探聽消息,我幾度想偷偷跟進城但都罷了念。這種形勢下但凡走錯一步,都有可能造成局勢頹變。

最大的隱憂就是我一旦被呂妃查出是逃掉,那麼勢必引來大規模地追殺。那樣不管我所有的猜測是真是假,都將局面變成了最被動。

這日朱高煦回來時臉色很不好,讓我心頭沉了沉,急忙詢問情況。但見他幾番欲言又止,我就更加焦急了,「你倒是說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黑眸沉了沉,咬牙回我:「今天我從那方老頭口中獲知朝廷要對諸王撤藩,包括我北平燕王。」我有些難以相信:「怎會再提撤藩之議?」他微微一愕,「再提?」

剛才情急之間失言了,阿平在登基後只是準備立定此詔,還沒正式下達,且在撤藩之前他先將朱棣父子召入京中。所以這個撤藩之令只有我或者方孝孺那些老臣知道,並沒傳播出來,後又因我所勸他將此放下了。誰知一番變故後,居然連那呂妃也再提此議,是忌憚諸位藩王在外圍的勢力嗎?

我一言帶過:「不是,方太傅究竟是如何與你說的?」

朱高煦不疑有它地回:「就是說太后再次傳皇上口諭頒布撤藩號令,以周王為首,但有不遵者以謀逆罪論處。」

謀逆!這可是極其嚴重的罪名了,罪可株連九族。

明明已經被我壓下去的歷史輪軸如鬼魅般地轉動起來,我想不去相信,但朱高煦不可能在這時候騙我,也不會以這件事來騙我。當下他面臨著北平即將被撤藩的局勢,自是不能再輕鬆的起來,也眉宇緊鎖。

「你若擔心不如……」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給截斷:「你不用說了,這時候我不會走的。在沒有看見你安全之前,我絕對不會離開京城。」

他與我相交甚久,已經知道我未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了,確實我想他不如回北平去吧。若撤藩令下,他的身份就變得尷尬了,而且……我忽然想到呂妃如此決定的原因了,因為她已然察覺朱高煦不見了,她知道之前我們曾共同征戰沙場,怕他的消失會成為不安定因素,逃回北平讓朱棣救皇。

所以她一定要在事情可能發生前先將此杜絕了,但若朱棣不肯撤藩,就可以謀逆罪處。

念及此處我心中很痛,繞了一大圈又繞回了原地,究其根源又是我!

若不是為了救我,朱高煦不可能會離開皇宮而讓呂妃忌憚燕王朱棣,從而提出撤藩。是因還是果,我已經無心去推,就是覺得命運的輪盤從未放過我。

可能命運本就如此安排吧,我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三年以後也以那樣的方式從這個時代消失,可是阿平何辜?元兒何辜?與我息息相關的這些人又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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