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中秋宴(1)(2/2)
她沒有擅作主張下決斷,也沒有表明自己立場,只是將球踢到了阿平這處。
然而阿平沒有要接球的意思,未見動聲色地淺聲而道:「朕已經說過此事容後再議,今夜中秋佳節,皇后為操辦此次宴席十分辛苦,望諸臣能夠盡興。至於朝事,明日在朝堂上再上折來奏吧。」
「但是……」
「方太傅,近來元兒跟你讀書讀得如何?」那方太傅原本還想辯駁,卻被阿平打斷了將話題轉移到元兒身上,不得不應答:「小殿下天資聰穎,學東西都很快,就是心性有些浮躁,若能將心定下來必有進步。」說時忽然眸轉向我,語聲微沉了道:「還望皇后娘娘對小殿下多加督促,莫讓他沉迷無用的雜事。」
顯然,這位太傅對我極度不滿,甚至敢當著眾人的面暗責我。但我不服,首先他提議阿平充盈後宮便使我心頭不舒服,其次他只差將元兒說成是不學無術了。
自己的兒子什麼性格喜愛什麼,我比誰都清楚。哪怕苦讀那所謂的聖賢書是好,那也不能將他喜愛武學判定為是無用的雜事。但這理我沒想與眼前這位老臣來辯,他是個文臣,自是瞧不上武,跟他說再多也是白費口舌。
於是只緩聲而應:「多謝太傅大人提醒,本宮省得了。」
方太傅似感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力可使,表情有那麼一瞬凝滯。然,他又回身再對話呂妃:「太后娘娘,皇上綿延子嗣是國之大事,還望您能出來主持後宮,為皇上安排選妃事宜。」
我當時就坐在阿平的身邊,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眼眸內也起了怒色。怕是對這位老臣容忍度到頭了,雖然我也很氣憤這老頭兒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這種要求,但仍然不希望他與朝臣當眾對著幹,所以先輕按住他的拳,準備開口,不料呂妃突然道:「哀家早已不問後宮事宜了,現今由皇后執掌後宮金印,一切由她來裁奪。」
那方太傅這回愕然了,定是沒想到身為阿平的母妃會在這時不站他的邊,反而將這權利落到了我手中。轉頭過來看了看我,頓足嘆氣,拱起手負氣而道:「啟稟皇上,老臣家中有事,請容老臣先行告退。」
也不知他是真的因啟奏被駁而掛不住面子,還是假裝告退一下來找台階下,在阿平一聲「准了」後,那老先生臉上的表情可以用哭笑不得來形容,最終又是長長一嘆氣,擺袖而離。
有了方太傅的先例,怕是無人再敢上來「諫言」了,依照流程宴席繼續。場間又恢復了之前一派和融氣氛,只是各自心頭都有一桿秤在衡量,包括我也是。
從阿平與那方太傅的言談間可以聽出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諫言了,儘管一再被阿平駁回,但仍然有朝臣會提出奏議。這是在今後依舊會不斷發生的一件事,會否終有一日他敵不過朝臣的口水,而聽取了諫言?
這個可能性縈繞於我心頭,直至阿平突然抬手,立即有宮人揚聲傳達:「皇上有旨,歌舞停止。」場上舞者退下,樂者也都停了下來,頓時剛才還屬歡鬧的空間變得沉靜下來。
我也不知阿平的意圖,看著像是有話要說。
他在台下輕握了我的手,然後淺聲開口:「今夜月圓中秋,朕將眾位愛卿喚來一聚一是乘此佳節共樂,二是有一事要宣布。」
心頭一頓,隱有預感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會引起軒然大波。
只聽他緩緩而道:「朕自登基起已有數月,得虧眾臣傾力扶持,然儲君之位一直空懸,是故乘此良辰美景之時特宣布封嫡長子朱文奎為太子。」輕頓了下,揚聲而令:「朱文奎接旨。」
老實說不是他提出來,我都快將小元兒那大名給忘記了,所以這個當頭一驚的消息出來時我沒反應過來的,直到見燕七抱著小元兒走出人群,並在當下跪倒時,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只聽身邊人朗聲而宣:「今特封嫡長子朱文奎為皇太子,以此聖旨為立。」
隨在他身邊的宦官將一早就捧在手中的長禮盒打開,剛才過來時我就有看見,但並沒多想,只當是宴席上要用的什麼物件。明黃色聖旨被取出,宦官展開後先揚聲:「眾臣接旨。」底下四方除了呂妃外,朝臣嘩啦啦一片全部跪倒在地,我本也該起身行禮,但被阿平給摁住了手沒讓起來,只得與他相諧坐在椅子上靜聽那道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