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中秋宴(4)(2/2)
被他這麼一打岔,我難受的感覺慢慢散了,回歸到當下,衝著他道:「已經很晚了,你倆這個局也可以散了,該睡覺的睡覺。」
朱高煦把下巴撐在桌上,很任性地說:「我不睡。難得有個人陪,你又要帶走,一點都不好玩了。」我怔了一下,忘記他也是背井離鄉,與家人分隔兩地,甚至連綠荷都不能相陪。
低頭看小同,再看朱高煦,終於明白這兩個人為何能聚到一起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各自有著不能言表的痛,所以在這同醉一場。可能天明之後,兩人都會將此時的頹廢忘記或者隱藏,又回歸到平時的正經。
我輕嘆了一口氣,將小同撐起些發現他已經睡著了,把他擱在桌上趴著自己也落了座,又對燕七道:「小七,你也坐下來吧。」燕七難得沒有面露不快,更是沒有半分遲疑地走了過來坐下,並且自行拿杯子倒酒。
朱高煦見了後便笑了,坐直起身拍了下桌子,「好,就沖你這麼爽快,今晚不醉無歸。」
一個人是孤立,兩人為伍,三人就成行了,我肯定是勸不動了。主要是來時就帶了燕七一人過來,而自己又背不動小同沒法帶走,只能幹坐著等他們盡興。
幸而朱高煦之前就喝得有點多了,與燕七的拼酒並沒持續太長時間就醉趴了下來。
燕七神智還在,與他合力先將朱高煦搬進內屋後再出來準備去扶小同,燕七朝我擺擺手低語了句:「我來。」便走上前將小同給拉起了背在肩上。
見他腳步沒有晃悠便沒說什麼,只隨走在側。
靜默中走了一路,燕七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朱高煦有一句話我贊同。」
我訝異地轉眸,「什麼?」
他說:「我肩上背的這小子真是幸福,再怎樣他還有你這個姐姐。」
我靜默了下,感到很無力。這一個中秋夜實在是不好過,誰都不好過,我辦那宴席辛苦,元兒被冊封為太子讓我頭疼,阿平費盡心思甚至連後事都交代了肯定也不能覺得這個中秋過得好吧,再看這邊,從小同到朱高煦,再到燕七,一個個都心裡發苦,不是失去了親人就是背井離鄉,無法與家人團聚的。
輕嘆了口氣,可能是人活在這世界上都很難吧。
我說:「小七,我不知道你是否已經拋開了過往,你、小同、還有朱高煦,你們三個人都鑽在了牛角尖里,認死扣的把與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認作是親人,但你如何判定阿平?又如何判定我?難道在你心中阿平還不足以成為你的家人嗎?」
我這麼說是因為知道阿平在燕七心中的地位,他可以為了阿平放下對這個皇族的仇恨,這許多次的捨命相隨,早就不會單單是為了報恩了。
他默走了片刻居然認同了我:「你說得也對。公子近來很辛苦,他的心思很重,我並不太懂他在愁什麼,但是覺得你該多關心一下他。包括我背著的這小子,他平時就很沉默,可能與我生長的環境不同吧,他的心坎怕是一直都沒過得去。至於那朱高煦,你大可以不用去管,他就是無病呻吟,沒什麼事的。」
聽到後面我忍不住想笑,「你和朱高煦還沒和好?」
燕七輕哼了聲,「看他不順眼。」
他哪是看人不順眼,就是惦念夙願。也不知……他心裡頭是否還在意那件事,現在他當了大內總管,怕是很難再娶妻了。當然這時候我肯定不會再去提綠荷,朱高煦來京也沒帶人來,我甚至都沒去過問,就讓恩怨在過往裡消散吧。
時間永遠是傷口最好的癒合劑,再大的悲傷都會漸漸消散在時間洪流里。可能會留遺憾,但到最終依然會是沉在心的最底層,至此塵封不再憶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