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中秋宴(3)(2/2)
身為故事中的主人公的我難免澀然,世界上有很多種藥,唯獨沒有後悔藥。如果有,我都想吃一顆。或者有那至尊寶的月光寶盒,讓我可以回到事情發生前。
但想了想,似乎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選。
因為先去找阿平的話我是來不及的,當時他還沒退朝,無論是誰也沒法衝到朝堂上去說。而在我尋找他的過程里,怕是蘭苑成為了屠戮場。
「佛堂是她要求建的。」阿平的話打斷了我的心神。
這個答案與我之前從獲知訊息判斷出來的是相違背的,以為他對太妃那樣殘酷,對自己的母妃也再無容忍。卻沒想居然是呂妃自己提出來要建佛堂,從此不問後宮事宜。
我問出疑惑:「她為什麼會有這個決定?」
阿平諷笑了下,「誰知道呢?或許是突然蒙佛主召見,或許是心中有愧吧。」
心上一頓,他的意思是呂妃在懺悔?轉而便認可了這個可能。那場災難對我對阿平是痛,對她而言,只要她還有良知必然也會痛,可能她對我一直輕待,但是我肚子裡懷的卻是她的嫡孫或嫡孫女。
「都過去了,你也別太苛責了。」
阿平沖我搖頭,「過不去的,對誰我都有可能容忍,但對她我不能。」
事實上他其實已經容忍了,那個劫難里的所有人幾乎都下了罪,就連太妃都為先帝陪葬了,數下來也就呂妃的處置最輕。不過我慶幸當時他還尚留一絲理智,沒有錯到底,若他因為我而連母妃都殺,那他在世人眼中必當成為暴君。
但是從心理上而言他對呂妃不再是芥蒂這麼輕了,曾經我一再試圖調解兩母子之間的關係,可變數總是來得那麼突然。捫心自問,對呂妃我也有怨,怎麼著我這個媳婦就這麼不入你眼了?連孫子都給你生了,為什麼還要一再將我排擠在外?可怨怒背後我還有理智,這個人再怎麼有錯也是阿平的母親。
輕嘆了口氣,無從勸起。
略過了這個話題,轉向別的事:「今晚你封了元兒為太子後,今後他是不是更要肩負壓力,學更多東西了?」我比較在意這,元兒還這么小就要被學習占滿時間,挺讓我心疼的。
「他肩負重責,本該比普通人要壓力大。而且他是我的嫡長子且唯一嫡子,不可能任期逍遙太久的。」說到這處他默了一下,垂眸視線落於桌面,半響後才輕聲道:「我有揣度過將來,會讓你如此畏懼和膽怯的應該不會太好,所以我得留好後事。」
我心頭一震,脫口而斥:「你胡說什麼?」
他安撫地摩挲了下我的掌心,緩聲勸:「別這麼大反應,我就是從你的角度來判斷的。我得把今後的事給安排好,哪怕……」他頓了頓,「哪怕我有個萬一,元兒是儲君,可順位登基,你也是太后,沒人敢動得了你。」
我的臉色刷的一下變白了,絕沒想過阿平會去估算自己的將來,他甚至從我的言行判斷那可能的結局。而他此刻所做的是——交代後事!
他看我面色難看,伸手來撫我的臉,「好了,別想太多。也就是剛才在外面不便與你說,回來了要和你解釋一下立元兒為太子的目的。可能是我想多了,當是讓我心安吧,還是那句話,你別告訴我將來會怎樣,一切交給命運來決定。」
心莫大悲,他把自己死後的安排提前去做,卻為我留了生存的空間。可是他不知道,歷史上的那個馬皇后根本就沒有活下來,而是隨他去的。我們的命運是相互綁在一起的,並不是他認為的可以將我和元兒儘可能的安排好,而他接受命運的安排。
可這些要我怎麼告訴他?在夢中的一次衝動,已經造成了事情的開端,引得殺戮紛飛,我不可以再失言了。而今他與朱棣的矛盾好不容易被壓下來,希望今後能夠平順吧,也希望歷史的輪軸可以被扭轉開。
不管怎樣,這個中秋夜宴該發生和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我能奈何。
後面阿平喝得有點多,醉眼迷離臉頰酡紅,拉著我的手卻沉靜不吭聲,這是他酒喝多後的一貫表現。剛讓人幫我將他扶了上床,就聽身後傳來語聲,應是元兒回來了,暗想著怎的到這時才回來,是去呂妃佛堂那邊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