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如果換成是我呢?(2/2)
我很愁,又無處可言。
朱元璋喝完了茶就起身了,來到院中又看了一圈後才擺擺手讓我不用送離開了。等轉身回走進屋,我在桌前坐下盯著對面那個已經空了的杯子,心思飛轉。
假如阿平真的是經世之才,有沒有另一種可能,讓他可以擺脫那既定的命運?比如,改寫歷史。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朱棣驍勇善戰太厲害,同時也不甘心皇位就此落入侄兒的手中,若是朱棣能夠熄了這奪位之心呢?也是冥冥中有天定,當初我若沒有去溫泉邊就也不會遇見朱棣,或許他真的就……傷重不治了,又何來這後面的一切呢?
但是腦中閃過朱棣的身影總不免想起夢中人說的話,當初不確定時我都沒有半分猶豫,更何況今時今日呢?輕嘆了口氣,都不過是空想,無論哪條路都行不通。
阿平回來就問起他皇祖父的事,我據實以告,他聽後感慨說這還是他皇祖父第一次踏進這扇門,當初最開始都將這裡給封了,後來雖然解封了但皇祖父也從未來過。
我微笑著問:「他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皇祖母去世時我還不記事,只有模糊的印象皇祖母抱著我坐在這院中的搖椅上。後來大了曾向父親問起,但都被呵斥了,關於皇祖母的事幾乎成為了宮裡的禁忌,沒人敢提。」
我挑了挑眉,「你卻敢提。」
阿平面色微微怔忡,頓了片刻才道:「以前我不懂皇祖父的心情,而這次找不到你的那期間,我每每回到你曾住過的宅院,就覺心緒紛雜,而銀杏村的家中,更是覺得屋子空寂的讓人發慌與恐懼。相信祖父曾經在皇祖母離開後走進這裡與我是一般的感受,那空落的滋味會一直提醒自己已經失去和再難回頭。」
「既是如此,為何你還要在他跟前提起你皇祖母,這豈不是會觸動他的傷心嗎?」
「皇祖母走得太久了,皇祖父也該從中走出來了。」
初一聽這話不覺得有什麼,可細細體味後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了,「你希望你的皇祖父不再去惦念皇祖母?」果然見他點頭:「這麼多年間皇祖父日日為國事操勞,沒有一天停下休息過,不該再被困在陳年過往的情誼里。」
我眯起眼看著他,輕幽而問:「如果換成是我呢?」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我重複自己的話:「如果換成是我,有一日比你先走一步,你是否也會像此時一樣及早將我忘記?」
愕然先在那張臉上出現,隨即是驚慌地來抓住我擱在身前的手,他急切而道:「蘭,你怎會有此想法?什麼叫你比我先走一步?這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麼不可能?」我輕聲反問,「生老病死乃人之常事,更何況還有許多不安定因素,沒準哪日我就憑空消失了也說不定。所以你其實是對的,與其沉浸在痛苦的過去里,不如放下了走出來。」其實我就是不安定因素,來時毫無徵兆,無從知曉我將在這裡待上多少年,可能是一輩子,也可能十年八年,或有一天我又突然因為某個原因而消失,阿平若有此般念頭其實是好事,總比日日夜夜活在失去我的痛苦之中要強。
可難免,心中有痛。
誰願意被深愛的人放下,然後遺忘呢?人是這世界上最自私的動物,一面嘴上喊著希望對方可以放下,可哪怕兩個人再無可能內心深處還是希望自己永遠刻在對方心中的某處,不被遺忘。這樣的念想,可以說是成為了人類的本能。
阿平沒有來反駁我,只是那雙黑眸里有什麼寸寸泛開,等我辨清那是痛色時他已經撲了過來。兩人本是坐在椅子裡的,被他這樣一撲我完全不及防而後倒,隨帶著兩個人都摔向了地面。以為肩背必要撞上地面了,卻在霎那間一個翻轉變成阿平墊在身下的姿勢,鈍鈍的聲響鼓動了耳膜,而我跌在他的胸口。
正想爬起來罵他發什麼神經,可再次被他翻轉而過,這回我是被壓在了他身下。
原本在外頭候著的綠荷聽見裡頭這般動靜急匆匆地跑進來,口中還在問:「娘娘,發生什麼事了?」卻沒想被阿平怒喝出聲:「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