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變美了(2/2)
哪料他不肯走:「皇祖父近來也睏乏要午休的,用不著我過去。你困了睡便是,我在這再看看咱閨女。」也不知他上哪問來的瞧男女的偏法,前陣子回來就盯著我肚子瞧,最後得出結論我肚中懷的是個女娃。
原本以為這古時多半重男輕女,尤其他還是皇太孫,若喜得麟兒勢必會成為宮中大喜之事。而他卻不然,反而瞧出來是女娃後喜滋滋地說一定長得與我一般漂亮。
我說他淨花言巧語來哄我,就現在這大腹便便的模樣還談何漂亮。可他卻搬來了銅鏡給我照,然後挑著眉問:自己瞧瞧,是不是好看的?
鏡中那人兩頰緋紅,氣色紅潤,尤其是皮膚白皙而光滑,雖然腰腹有變圓,可臉型與輪廓都沒什麼變化。我不得不承認,自己似乎真的有變美。
是因為這安寧的環境與平和的心態吧,若不是真的身臨其境,絕然不會想到在這皇宮之內我還可覓得一片靜地,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
後來不知不覺間睡著了,做了個甜夢,夢見寶寶出世了,還真的被阿平給猜中是女娃,他可得意了。整天抱著閨女跟人炫耀,又自誇自己有多厲害,跟個愣頭青似的。朱元璋也來了,難得威嚴的老人在看到自己的重孫時也滿臉笑容,甚至還感慨是馬皇后在天有靈,保佑著他兒孫滿堂。
醒過來時我還把這夢回想了遍,唇角不由彎起。
說來也尋不出原因,朱元璋自初次來這蘭苑後,隔三差五就會過來喝上一盞茶。有時江阿平留在他奉先殿獨自學政,有時會與阿平一道過來,也有時就單獨來喝我釀的桂花酒。
話說他爺孫倆也真的是奇怪,居然對我釀的桂花酒情有獨鍾。阿平說是口感比起宮裡的任何瓊漿玉液都要好,而且酒不醉人人自醉;朱元璋卻從未說起原因,只是每次來喝了茶便再要上一杯酒喝了才走。
一來一往間,我對朱元璋改觀了不少,也熟稔了許多。可能是因為蘭苑有馬皇后的影子在吧,他來了好似就卸下了身上的帝王重擔,像個平常的老人家一般,威嚴之氣也沒往常那般重了。甚至還會來問我園子裡種的各種菜名,又是如何栽種的,這時的他親切和藹的就像個慈祥的祖父。之前幾曾會將「慈祥」這樣的詞語形容在他身上呀。
我起了身,伸了個懶腰後覺得這一覺睡了精氣神十足。走出寢室到院中,並沒見著阿平的人,卻見園子裡正彎著腰在埋頭幹活的單薄背影。
那是,燕七。
自我上回向阿平提出蘭苑的安全隱患後,沒過多久他竟將燕七給整進宮裡來了。當時我驚愕之極,是他說在皇宮內院能夠待的人除了太監就是宮女,燕七自是不可能假扮宮女,所以難道是被閹了成為了太監?
等安頓好後阿平拉了我進房中才解釋說燕七並沒閹割,只是他使了點手段把人偷帶進來了,不過他在我這住下得假扮成太監才行。又說別看燕七年紀小,但功夫挺不錯的,有他和綠荷的雙重保護,我的安全基本上不會有太大問題了。
可我記得當初阿平跟我介紹燕七身世時,好像他家是重犯,被阿平給偷偷藏了起來才保住一命。連在皇城裡都要尋隱秘處藏匿,如此施施然進到皇宮的話豈不是送羊入虎口?
當時阿平的面色難得凝重,沉吟了片刻後才道:「小七是外面的庶子,知道他身世的人都沒了,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人認識他的。」
我沒問究竟燕七是誰的子孫,卻隱約感覺阿平這次做事不穩妥。既然是重犯,古時又常常是株連九族,恐怕燕七一家子人都被朱元璋下令殺了,阿平救下年幼的他無可厚非,可卻不能忽略仇恨的種子會生根發芽。
不過當朱元璋突然駕臨的幾次里,我有意遣開了燕七,但暗中觀察他看過來的眼神,發覺他並沒有表現得對朱元璋有多怨恨。可能是領會錯了重犯的意思;也可能是這孩子其實心思深沉,沒把仇恨放在表面;還有可能是他真的是個與世無爭的孩子。
有了燕七來後,防衛上有沒有效果我不知道,只知道院子空處都被利用起來了,儼然就成了一個私家菜園子。如今除了葷食是從御膳房那邊拿過來的,蔬果都是自給自足栽種的了。
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往園子裡走走,瞧瞧有沒有小番茄可采來偷吃一些。還是我跟燕七提的意見,問他有沒有一種辦法把西紅柿培植的很小,皮薄肉又甜,十分的可口。
他有奇怪地問我是從哪得知有這樣的西紅柿,我隨便編了個理由給糊弄過去了。不過他當真聽進去了,研究了很久,不斷嘗試嫁接之類的各種方法都試過來。還別說,他在農作上真的是有天賦的,我還真的吃到了又酸又甜的小番茄,當時我就哭了,剛好還被阿平給撞見。阿平緊張追問我怎麼了,告訴他說吃番茄給吃哭了時都愣住了,燕七說肯定是他種的不好吃的緣故,其實卻不然,是吃到了家鄉的味道心生感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