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紙老虎(2/2)
愕了一愕,並不是太明白他意思。隨著護送阿平的轎子一道離開奉先殿時,不由去詢問特意被朱元璋交代了來安排事宜的老太監:「公公,可否告知皇上最後那句話是何意?」
老太監抿起唇角一笑了道:「娘娘糊塗了,皇上這自然是鬆口了啊,是讓您跟著殿下稱呼皇上呢。」這回我是真的愕然了,讓我跟著阿平叫他——皇祖父?
回到原先的寢殿,送行的人相繼離開後,我把寢室門一關走至床邊推了他一把,「好了,沒人了,不用再裝啦。」阿平眯開眼來就笑了,還誇讚我:「媳婦你真機靈。」
沒好氣地回:「誰比得過你啊,把你祖父給騙得團團轉。」
他卻笑嘻嘻地道:「這不叫騙,只是誇大事實,皇祖父吃這一套就行。要不然我跪這麼久都白跪了,尤其是看到你被祖父傳喚來時我焦急萬分,又不能貿然闖入,否則之前跪的都前功盡棄不說,還會增添祖父的怒意。」
「你又怎麼你祖父會買這個帳?」
「皇祖父其實看著威嚴嚇人,實際上是個紙老虎。他早就心軟了,只是拉不下這個面子和沒台階下來,那我就只有給他提供下來的台階了。」
看他雖然額頭上還貼著一塊白紗布,但講話時眼睛晶亮撲閃。早知他並不是當初那個偽裝的傻子,但也沒想過他其實是一頭狡猾無比的狐狸。
聽他說起來簡單,實則這裡頭步步為營,需要將皇帝的心思琢磨得十分準確,但凡有一絲差錯,他固然不會被怎樣,但還有我,進了奉先殿的那扇門想要再完好出來恐怕是難的。
與其說是他為自己圖謀,不如說是為我,所以我有什麼理由來責怪他的算計。
輕嘆了口氣,在他額頭的白紗布上輕點了下,「就算是做戲也不至於要把自己弄得破頭吧,流那麼多血不疼嗎?」
他一聽立即扒住我的手臂貼了過來,可憐兮兮地說:「疼啊,怎麼不疼?媳婦你快給吹吹,吹吹就不疼了。」我佯裝著要去推他,「少給我賣萌。」
他眨了眨眼,「什麼叫賣萌?」
意識到這時代還沒這種說法,解釋了說:「就是裝可愛。」
他輕哼一聲,一臉嫌棄:「男人大丈夫用可愛來形容不好,我更喜歡聽媳婦你誇我聰慧英俊。」對之很是無語,沒好氣地道:「你就儘管得瑟吧。」
這時他整個人都幾乎全貼上來了,雙手也纏繞住我的腰,「媳婦,之前你趕我出房時說要一個人處,現在你應該不生我的氣了吧。」
「好啊,你這頭破了是為一箭雙鵰啊,先糊弄過了你皇祖父,現在又要來糊弄我?」
他一口否認:「不是的,媳婦我沒有糊弄你,就是單純不想你生我氣。你不知道我被你趕出去後心裡別提有多難過,想要進來又怕你會更惱,終於看見你了卻又是被皇祖父叫去談話,我在外頭聽不見裡面的語聲急得不行,王公公出來傳話時就怕他說出惡話來。如果我不靈機反應硬受祖父那一砸,指不定皇祖父還要如何編派你的。所以當時我摁住你不讓你擋,甚至祖父扔過來的準頭不行,我還得把頭往上湊。不怕砸得輕,就怕砸得不重。」
聽他說著這些我不由沉默,有什麼比一個人費盡心思只為了你而更觸動的?
靜了一瞬,阿平又來拉我,「媳婦,能陪我睡一會嗎?我好睏。」
他不是困,是剛才失血過多而導致體力不支了。低頭看著那雙烏溜溜卻又眼巴巴的黑眸,像及了犯了錯後害怕主人責罵的金毛狗,我側身而倒,躺在了他身旁並背對著。
他也不在意,不管我同不同意就從後摟住我的腰並將自己身體都貼上來,我動了動,低聲埋怨:「不熱嗎?」他卻在後滿不在乎地道:「不熱,媳婦你身上涼涼的可舒服了。」
很有翻白眼的衝動,誰關心你熱不熱了?你這樣緊貼著是我熱好不。念及他是個傷員,也就不與他計較了,等過一會他再開口,語聲明顯咕噥有了睡意:「媳婦,我好想你。」
這世上最溫柔的情話不是有多華麗的辭藻,而是一句最直白的——我好想你。
我的唇角微微彎起,聽著他的呼吸漸沉了又逐漸清淺,最終均勻沉入了睡眠。有人敲門兩下又推開了門,正是之前那來喚我的宮娥,剛要開口被我噓了一聲禁口,她往我身後的阿平身上看了一眼,就快速將手中托盤擱在桌上,又向我打了個手勢才離開了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