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夜空下(2/2)
只聽他說:「一會就有很多星星了吧。」
聞言我也忍不住抬起頭來,此時天光還有些白,並沒有全黑下來,只能看到有一顆特別明亮的星星在當空。想了想,也隨他躺在了稻草上,然後道:「等天全黑了就滿天星了。」
果然,不出半個時辰,頭頂那片夜空就開始星星點燈了,一盞接著一盞出現,眨眼便是滿布星空。這可能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最初感到欣慰的一件事,我在習慣了頭頂霧霾的情況下,一抬頭看見滿天星斗,別提有多驚喜。而且時間一久就能感覺到空氣純淨又清新,誠如此刻,鼻間聞到的除了泥土氣息就是身下的稻草香,誰說這不是別樣的生活?
當然,這一刻會如此寧和,是因為身旁與我肩並著肩一同躺在稻草上的人。
忽然覺得阿平這個提議不錯,誰規定就一定得睡在屋子裡才是睡覺呢?如此以星空為被,以稻田為床的自然風,不比那屋中的悶熱快意得多?
不過我倆這想法還是被人破壞了,就在我們互相靠著誰也不說話時突然一聲揚喝傳來:「誰在那裡?」
猛的一驚,差一點就要驚跳出來,但阿平摁住了我。
心如脫韁的野馬撲騰撲騰跳,耳朵豎起了聽那處動靜,似乎對方也只是虛張聲勢那麼一喊,靜了片刻就腳步聲漸遠了。
我仍不敢動,雖然稍稍鬆了口氣但仍感後怕,萬一那人真跑過來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之後再看星空也沒了之前的輕鬆心情,總戰戰兢兢地怕再有人來。
倒是阿平沒心沒肺,將臉埋進我脖頸里好似想要睡覺了,我忍不住又一次悄聲問:「咱們真的要睡在這嗎?」連我自己都沒察覺語氣有了轉變。
他咕噥了句什麼,也聽不清楚,只是伸手將我摟緊。
無奈我只能捨命陪君子,老實說那個家我也不太想回去,因為回去又要面對一場風波,迎接一場戰爭。可能是受了阿平的影響,被他攬緊了後雖然感覺熱乎乎的,可我也感困意襲來,眼睛一閉就睡過去了。
朦朧中好似被人拉起,我困難地彈了彈眼,依稀看見熟悉的身影又閉上了。神智並不清楚,但還是能循著鼻間的氣息判斷是阿平,後來感覺像把我背起了,我模糊問了句:「去哪?」
沒聽來回應,便又靠著肩背睡過去了。
可一恍惚好似聽見了人聲,心裡咕噥著想阿平在跟誰說話呢?試圖集中精神去聽,只聽到有個聲音說:「回去吧。」然後阿平便又背著我走了。
愣愣地想,原來還是要回去啊,也好,在外頭睡有蚊子。
但沒過多久我忽而驚醒過來,剛才那個說話聲音不是之前吆喝了那一嗓子的嗎?全身一僵硬,阿平立即察覺到了,微側過頭來看我。
然而我的視線死死盯著前方暗處的一道黑影,嘴裡不自禁地脫口而問:「那是誰?」
阿平頓了頓回:「木叔。」
我驚到睜大眼,之前那聲吆喝的嗓音完全沒聽出來是他啊!不過剛才的暗啞的「回去吧」確實令我感覺有些熟悉,因為以往與他打過交道的幾次都不曾聽見他如此揚長了聲喊,幾乎都是沉默寡言的。
所以,「你剛才其實聽出是木叔的聲音了嗎?」我問阿平。
他低聲回應:「嗯。」
這時走到了門前,我往黑暗處看了看,果見那黑影走進了隔壁的門。本來就是困意沉濃中突然被驚醒的,到這會兒我腦中還是一團糨糊。既想木叔來找了,阿平背我回家沒錯,又想不通為什麼來找我們的是木叔。
等到被阿平一直背進房間,放到床上後我又迷迷糊糊地想還沒洗澡呢,可這時如果阿平硬拉我起來去灶房洗澡,我得跟他翻臉。
很自覺地翻身滾到了床的最裡面,抱著被子就閉上了眼,一切等睡醒了再說。
可夜裡睡得很不實在,夢一個接著一個,一會是劉寡·婦拿著掃把指到我鼻子前逼我對阿平放手,一會是杏兒哭著哀求我讓她進門,一會又是黑暗中一聲震吼嚇得魂飛魄散,這些都還是一個個畫面閃過,後來夢做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