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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賭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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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說賭注,但我卻已經猜到:「賭注是不是我?」

果然見他點頭,並且將我抱進懷中,「蘭,相信我一定能贏祖父。」

咬了咬牙,「嗯,相信你。」還能如何?這是他跟他祖父之間的一場較量,賭注卻是我,雖然很不甘心,可我總不能衝過去把他祖父痛打一頓吧。抿了抿唇問:「會元是第幾名啊?」

「第一。」

「……」深受曾經高壓考試荼毒的我,對第一這個數字是遲鈍而仰望的,那得是學霸啊。咱們家阿平能行嗎?他祖父會不會把標尺立得太高了點。而且會試完了還有殿試,還得是前三甲,狀元、榜眼、探花?想想都壓力巨大,難怪這些天阿平跟拼了命似的啃書,估計他這十八年來都沒如此用功過。

早就留意到了,他的眼斂下已有了青影,今晚或許我醒過來看見了了,但可能這些天每個晚上他都如此夜燈苦讀,為的不是贏他祖父,也不是求功名利祿,為的只是一個我。

第二天醒來我便沒再提這件事,像平常日子一般過,這是我和阿平過的第一個年,總得弄點什麼應應景。於是他在房中看書,我便在屋子裡打掃衛生或在灶房裡忙碌,還特意釀了桂花酒,時間不長不要緊,等到除夕夜有酒香就行了。

另外我發現木叔成捆成捆地把木柴往院子裡堆,已經一半地方都占了,忍不住詢問:「木叔,為啥弄了這麼多柴啊?這都可以燒上半年了吧。」

木叔通常都是悶頭幹事不多話的人,這回聽我問起倒還回了句:「多備點總是好的。」

看他剛硬的背影走出視線不由想起那小賊陳二狗,也真真是讓我佩服了,居然在木叔手底下也能溜掉的,想來那陳二狗這回跑路了後是再不會踏上這片土地了,算他走運吧。

轉眼便到了除夕這天,阿平與我一早就起來了,他沒有再鑽在房中看書,而是與我在灶房裡一同擀麵做餡料包餃子。我對除夕的觀念還是除夕夜一定得吃餃子,餡料我做了兩種,一種是全肉的,一種是全素的。

差不多到下午外頭就開始熱鬧起來了,應是誰家的娃在拿鞭炮點,等晚上村頭會有鬧春牛的聚會,全村人都會趕去湊熱鬧。我讓阿平去把木叔也給叫了過來,又拿出桂花釀,三人圍桌正準備吃,沒想老郎中上門來了,還帶來了一壺酒。

我本想著他家中有杏兒在操持,便沒讓阿平去喚,現人家主動上門來了自是沒有把人往外推的理。朝灶台上看了看,餃子的份量是足的,也就放了心。

老郎中帶來的酒叫屠蘇酒,據說還有個典故,屠蘇是一種房屋,在這房屋裡釀的酒就叫屠蘇酒。聽老郎中侃侃而談,說這酒中加了大黃、白朮、桂枝、防風、花椒、烏頭、附子等中藥入酒。在除夕夜飲下可屠絕穢氣,可飲酒還有個規矩。一般飲酒都從年長者起,但這屠蘇酒卻得先從年少小兒飲起。

屋中年紀最小的自然是阿平,他瞥了眼我有些不甘願地幹了杯中酒。接下來就得是我喝,酒液到嘴裡一股子的藥味,老實說並不好喝。後面木叔與老郎中就敞開了飲,於是一桌四人你一杯我一杯的,伴著餃子說著話,也算是熱熱鬧鬧地過了個大年。

後來席散時,桌上一片狼藉,只剩我親自釀的桂花釀。

吃完年夜飯,外邊鞭炮響聲雷動,我們一眾人都移步去外面趕熱鬧。順帶著抓了一把糖在身上,一會遇上村裡的孩子可以發著吃。

前五年都是在阿娘那邊的壩頭村過的年,所以不知銀杏村這邊的村民過年時這般熱情,幾乎人人手裡拿了吃的東西,見人就塞給對方。相比之下我那一把糖顯得有些寒酸,幸而這喜慶的日子大家都不會介意,所以等到趕春牛的聚會結束時我和阿平手上捧了一大堆的東西回來,都是些糕點啊、地瓜啊,居然還有兩壺酒。

洗漱完了兩人都沒進房,而是搬了兩張椅子坐到院子裡,把那兩壺酒也給捎上了。

很有默契地一人一壺拿在手中,有意無意地喝上一口,再聽著外邊仍然沒有平息的鞭炮聲響。頭頂星空漫布,此情此景當以美酒配之,聽見身邊的人緩緩道:「媳婦,咱們家的銀子都擱在地下書牆的最底層,你要用時記得去拿。」

我笑了笑,「有多少銀子啊?」

他頓了下說:「應該夠你用的。」

那估計是很多了,以前想不通他家怎麼出手這麼闊綽一給就是十兩銀子的聘禮,後來雖不見家中錢物但無論是伙食還是穿著用度都不差。現在想恐怕那地下真有個小金庫,也難怪被賊惦記上兩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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