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沒有睡(1/2)
見他抿起唇不語,我再道:「救了一個人,總會壓制不住想來確認這個被自己救的人是否還活著。這又有什麼奇怪的?」
「但你來了兩次!確認我是否還活著,一次就夠了,何必再來第二次、第三次?」
被問的啞口無言,這一次可以說是因為阿平執意過來,也心存僥倖,可是前面那次我卻沒法解釋。難道說是因為聽見他說失憶,還是因為腳不受控制地就往這裡過來了。
他見我無言後語氣放緩了道:「你對我有救命之恩,又告知了我名姓,若沒有你我可能早就見閻羅王了,連名字都沒有。」
救命之恩我承認,但那名字……是我依著心裡所想,假如說他沒有忘記過去那我還能想法套問,來確定他是否陸鋒,可偏偏記憶丟了使我連問都沒法問,只能自欺欺人般的籍著一個名字試圖與異世有一絲聯繫。
這些彆扭的念頭還不能與人道也,連阿平都不能。
於是當下被陸鋒堵在這裡我除了無言便不知所措了,他往我走近一步,輕喚:「許蘭,」頓了頓語氣很微妙:「我能喚你……蘭兒嗎?」
我渾身一震,驚愕地抬頭看進那雙眼裡,幾乎是想也沒想地拒絕:「不能!」又反應過來兩人距離太近,急忙朝後大退了兩步,卻沒防腳下石頭硌腳,剛好踩在了一塊尖石上,低呼出聲才想起自己還赤著腳。
一道視線同時掠向了我的腳處,一點點變得灼熱。
只見眼前身影低矮下去,一隻大掌伸來準確無誤地抓住我的腳踝,「抬起來看一下有沒受傷。」我驚怒交加的低喝:「你放手!」
可他不但沒放,還半蹲在我跟前抬起頭來,灼熱的目光使我害怕。
「蘭兒,你別怕,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有沒有傷到腳。」
亂了,一切都亂了!握在腳踝處的掌抓得很緊,大有我不妥協就一直這麼耗著的意思,逼於形勢我只得抬起腳來。總算他只是快速掠看過腳底確定無礙後就收回了掌,並沒再有越矩的行為。可這事我不能再鴕鳥下去了,等他起身後冷涼了話語:「我有相公了,已是婦道人家,男女授受不親,請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哦對了,沒有以後了,這裡我不會再來,你還是早早離開吧,或許回到你的家鄉能夠幫助你早日找回記憶。」
對峙而站了一瞬,不想再多言語,越過他準備離開。
但聽他忽然在後道:「你相公只是個傻子。」
我疾走的步子嘎然而止,迴轉頭不可思議地瞪視他,「你說你只是站在村外遠遠看了一眼!」結果卻來說我相公是個傻子,他分明就是已找人探問過。
見被我揭穿他直接坦言:「我確實有跟人打聽過你,但我沒有進你們村子,等了你兩月之多近三月都不見你出現,怕你出了什麼事才跟村裡頭出來田裡幹活的人探問的。」
他知道我的名字,所以也方便詢問,然後村中那些長舌婦就把阿平是傻子這個謠言又傳了一遍。到這時我才留意到他身上已經不再是原先那件破爛衣服,而是換了一套乾淨而整潔的夾襖禦寒,脖頸上還有個灰色毛絨圍脖,也不知是打了那個獵物獲得的。
不過此時我體內有股心火正在往上冒,他說別的我或還能冷靜對之,唯獨說起關於阿平的事後,渾身的刺就在不斷冒出來。
阿平是不是傻子我自清楚,但也決不允許別人當著我的面這般指摘阿平。
嘴角划過淺譏的弧度,語調寒涼:「我相公是什麼樣子跟你沒有半點關係,也請你認清一件事,救你只是我一時心慈,當時無論是誰重傷倒在跟前,哪怕是只動物,我也都會救。所以假如你有心報恩就把你那心放下,假如你有別的念頭也最好是熄滅了為好,我不希望好心救人到頭來卻是一頭白眼狼。」
說到後來,我的眼神想必也蓄滿了寒意,再多的話也沒必要說,擺擺手丟下一句:「就此告別。」轉過身大步而走,將那緊隨的視線拋諸腦後。
一直到走進白霧裡那種被緊盯的感覺才消失,我回頭看了眼,確定他沒有再跟過來後暗鬆了口氣。回到溫泉池邊,重新把腳放進水中時腳底彷如被針扎一般,麻痛麻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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