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壽星的意願(2/2)
而且麵條我也就揉了個麵團,之後都是杏兒做的。不過我是不會在這種細節上計較的,要讓阿平吃我煮的面多的是機會,等晚上我給他做宵夜去。
留意到一個細節,原本應是要將正位留給阿平坐,但阿平拉了我直接坐進了下首位置,於是他們幾人都互相對視了眼,最後還是劉寡·婦坐在了主位。我在心中暗嘆,一張位置而已,何至於如此多的規矩,身為阿平的乳母主位自當她來坐呀。
氣氛有些沉凝,一眾人落座後就干坐著誰都不動筷也不說話,我忍不住在底下推了推阿平的膝蓋。給些反應呀,到這時我若還瞧不出這些人都指著他臉色說話,就也太傻了。
別看他一臉平和地往我身邊一坐,跟他在一塊這麼久了我還能不了解嘛,他這是又在鬧情緒呢,至於鬧哪門子情緒我就猜不透了。剛才冠禮他都隨了意,把在座的幾人堵的臉色都發黑,卻到頭來反而他還擺譜?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
被我暗推了一把後,他在桌子底下就來抓我的手,想要抽出他不讓,又不敢動作太大,真想狠狠瞪他。感覺掌心被他輕捏了下,隨而一松,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余光中旁坐幾人臉色都有緩和,而我倒是好奇阿平第一筷會夾什麼菜。等見筷子落入某個盤中時心頭不由划過波動,是紅燒魚,去了魚頭的。
對這個我印象太深刻,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看到魚都覺手背隱隱作痛。當然這只是心理反應,手背的燙傷早就好了。雖有了阿平的開餐,這頓飯吃得也很沉悶,杏兒幾度欲打開話題但也就老郎中應著,阿平從頭至尾都沒看她一眼,後來她也就無趣了。
午後該散的便散了,而最先走出家門的卻是我跟阿平。越過門時老郎中的錯愕、木叔的沉默、杏兒的欲言又止,都一一收在眼底,當然身後那道不滿意的視線肯定沒法忽略。
扯扯嘴角,將一眾拋之腦後。
人活一輩子被各種煩惱牽絆,不說記憶模糊的異世,單是這時代我就活得夠累的。難得的日子,該任性時為什麼不?
兩人無聲地牽著手走出了村子,不想打破這難得的靜謐,而當平復下來後心底其實很感觸。牽著我手的這個人在今天正式步入成年,從男孩變成男人了,與他相識不過一年未到,卻怎麼有種親眼見證他成長的心情?
然而,一絲落寞也從內心深處逐漸冒上來。年齡似乎是,我和阿平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他以為有意報大了一歲便可縮短與我的距離,殊不知他所知的只是這具身體的表面,而內在的靈魂卻……有一顆蒼老的心?倒也不至於,就是比較成熟吧,苦巴巴地自我安慰起來。
迴轉神抬起頭不由一怔,這條路是……往溫泉去的?
下意識地拽住他,語聲不穩地詢問:「阿平,我們這要去哪?」
他迴轉頭來,「天涼了,我們去泡泡溫泉。」
「可是……可是我們都沒帶衣服啊。」我翻羅腦中找出這麼個理由,可很快就被他擋了回來:「無礙,那邊靜寂無人,除了衣裳泡進水中沒人會看到的。」
那是以前,現在哪還是靜寂無人啊。直覺不想讓阿平與陸鋒碰面,救陸鋒這件事我有私心在裡頭,這私心是沒法告訴他的,一旦碰面解釋都解釋不來。
「還是不去啦,這天也沒那麼冷,難得今天是你的成年禮,咱就在附近逛逛好了。」
理由很牽強,說出來連自個都說服不了,面上雖強自鎮定,但被阿平默看了一陣心就發虛了,彆扭地移開視線妥協:「好了好了,你是壽星,你的意願最重要。」
走近溫泉池附近,我就忍不住目光在四下搜掠察看,待看過一圈沒發現有人暗暗鬆了口氣。一回眸就對上阿平的視線,他問:「你在找什麼?」
心漏跳了一拍,「沒,沒什麼,就先看下周旁有沒有人。」
沒料阿平下一句便問:「你是在找上回在此處救你的樵夫嗎?」我差點傻眼,反應慢半拍地回:「怎麼會?你不是要在這泡澡嘛,我這不是給你看看周圍有沒有人,萬一有人不好。」
「你不下水?」
「我……我不方便啦。」女人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不方便這事,他還是知道的,可他偏著頭想了下卻道:「你上個月不是初十嗎?今日才初五。」
徹底僵住,這小子連我例假來的日子都記得這麼清楚作什麼,我自個都忘記上月來是哪一天了,不及深思地就抓了這個理由想要搪塞避過下水。而此刻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只能故作惱怒地瞪他一眼幽怨的語氣:「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