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識字(1/2)
「阿平,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傻不傻?」我沒想跟他耍心機,直截了當了問,目光緊凝著他臉一眨不眨。但凡他神色間有任何變化,此時都逃不過我的眼。不過從進來到此刻,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只專注在我腳上,眉宇緊蹙著很是不快。
聽見我問後他半抬了頭飄了我一眼,氣呼呼地回我:「你才傻呢。」說著手指上一重按,痛得我呼哧呼哧地疼。他的意思我懂,腳傷那麼嚴重卻還折騰,可被我發現床板底下這麼大一個秘密,誰能熬得住?
經他這一打岔,我那審問的心也沒了,只是拉著他的衣袖問:「快跟我說說,咱們家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書?」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本來就有。」
「可平日裡沒見咱屋中有書籍啊?還有,就算有藏書,至於把它們藏得如此深嗎?別再和我說這是地窖了啊,這事我還沒審你呢,當初問你佛堂那地洞是通往哪裡的,你給我說是地窖!你給我說說有誰家的地窖入口是設在床底下和佛堂里的?」
阿平一臉無辜地跟我分辨:「這就是地窖啊。」
還在說是地窖?我正要和他再說,忽而心頭一動,「是你娘告訴你這裡是地窖?」
果然見他點頭,於是恍然。一處空間被冠以什麼名字,一般都是由當家的做主,劉寡·婦若說這裡是地窖,在阿平的認知里就必然是地窖。想至此處我又問:「這些書原本就一直在這裡的是嗎?」見他又點頭,我略一遲疑輕聲問:「是你爹留下來的嗎?」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阿平的眼中露出痛楚,哪怕很快就消逝了,我也心中為他揪疼。關於他爹的事我從未問起過,也不曾特意去打聽,既然他娘被外面稱作寡·婦,那必然是早年就喪父了。而今我只問了這麼一句他就表現難過,想必他爹是在他懂事的時候沒的。
我似乎不太想再去追究這個地方的由來了,地窖就地窖吧,估摸著他爹可能是個飽讀詩書的文人,所以才留下了這許多的書籍。如此想來阿平會識字,恐怕也是他爹教的吧。
也可能原本這裡就是地窖,劉寡·婦怕睹物思人就把阿平他爹的書都搬到了底下,眼不見為淨。不過當真能做到眼不見為淨嗎?我覺得不然。
書堆放地如此整齊,桌案又這般乾淨,恐怕總會有人不時下來打掃吧。
忽然我對我這婆婆的敵意減少了很多,一個女人沒了丈夫,又帶了一個孩子,想要在這樣的環境生存下來著實不易。而我嫁進門半年多,也看到了家裡的狀況不能說富裕,至少衣食不愁,她不喜與人交道,但也鄰里關係不錯。但凡有時木叔基本上都會伸手幫忙,與老郎中的話語交流間也可看出關係不錯。
我想了一會,習慣了阿平的沉默這時卻不免擔憂,哪怕他眉眼裡不再有那分痛楚,但還是開口打破了沉靜:「你經常這樣偷偷地下來看書嗎?」
阿平:「沒有偷偷。」
「……」好吧,體念他心情,只得順著他,「嗯,你沒有偷偷下來,今晚怎麼想到要來看書了呢?也不與我說一聲,害我醒過來沒見你驚了一跳。」
「睡不著。」
睡不著就掀了床板下來看書?「以前你經常這樣嗎?」
見他點頭就有些赧然了,我是有多睡死以致於身邊的人不在都不知道。左右看了看,沒發現有別的門,不由詢問:「通往佛房的口在哪啊?」
他沒有給我指引,臉上的神色似有些為難又有些忐忑,我心思一轉便明白過來了:「是不是你娘不允許你說?」他默然低頭,無疑是默認了。
輕嘆了一口氣,我也不為難他,只一邊看著那面書牆一邊拍拍他的手要求:「阿平,抱我去看看那邊的書呢。」
沒等到回應,扭回頭見阿平正凝神看著我,「也不能看?」心頭微微失落,還想看看都是些什麼書,能不能從中得到些資訊。雖然什麼歷史啊典籍啊與自己也離得很遙遠,但難能可貴看到了這麼多書,難免手癢想要翻一翻。
阿平直接以行動回應我,一手扶我肩,一手穿進我腿彎將我抱起來到書牆邊。我粗略地瀏覽了下,驚奇的發現雖然基本都是繁體,但好多能辨識出來。不過這些典籍大多是什麼志,什麼列傳,什麼史冊之類的,沒有一本讓我有想抽出來翻看的欲望。
還有一些是捲軸,我好奇地問:「這是畫嗎?」
餘光里見阿平搖頭,忍不住又問:「我能打開看看嗎?」聽見他輕嗯了聲,便抽出一卷打開,哪裡是什麼畫,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字跡工整而雋秀,心中一動,脫口而問:「這不會是你寫的吧?」
「很難看?」他問。
我立即搖頭,「怎麼會?寫得非常好。」這可不是違心的誇讚,看阿平容易滿足地抿起了唇角笑了起來,我也欣慰,原來我的阿平不僅不傻,還飽讀詩書是個文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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