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佛房守夜(2/2)
阿平的祖父視線凜然看向我:「我假如睡了你們屋,那你們打算睡哪?」
顯然這話問的是我,在場的人包括阿平都是懂眼色的人,所以一下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其餘人我也管不著,只用餘光去飄阿平,看他一臉緊張的樣子不由心裡頭嘆氣。這位老先生咋就這麼愛折騰呢?作為孫輩尊老是理當的,把屋子讓給您睡了何苦還來為難。
當然這話我不能真沒心沒肺地說出來,只能謹小慎微地答:「前屋有桌椅可拼湊著睡,或者在佛房守夜都行。」
「那就在佛房守夜吧。」
一語斷定,在我呆怔的目光里老人悠然起身,雲淡風輕地越過我們身邊走出了灶房。等一眾人都退出灶房後,阿平很無奈地道:「媳婦,你可真是實在人。」
滿頭黑線,我哪知道會這樣啊,也就是那麼一說沒料他祖父立即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沒一會就有人過來,是那三個玄衣人之一,他站在灶房門口道:「公子,夫人,老爺已經歇下了,命我過來請你們去佛房。」
居然還讓人來監督!我怎麼有種被那老人家故意設計了的感覺。
兩人無奈地走進佛房,發現地上原本只有一個蒲團,如今卻多了一個。阿平將門給關上後就聽見外面腳步聲漸遠,我立即湊到他的耳邊:「咱們等夜深人靜時悄悄從那地洞裡鑽下去,睡書屋去吧。」
結果阿平抬起眸來看我,撲閃了兩下睫毛,緩緩道:「桌案地下的那個洞已經被封了。」
「封了?為啥啊?」
「上回家裡遭賊,回頭就讓木叔把洞封掉了,以防再有宵小之徒進來。」
我頓了頓,不抱希望地問:「那還能解封嗎?」
阿平答:「坑都填滿了,應該是沒法再解封吧。」
「……」
我不太信,鑽到桌案底下,結果發現那原本的洞口如今已被土填得嚴嚴實實的,這才氣餒之極地接受現實。灰頭土臉地從桌子底下鑽出來,看阿平已經坐在蒲團上,燭光昏暗將他的輪廓也暈染了,線條看起來很柔和。
他一轉眸看我還趴在地上發呆,便抿起唇角了問:「檢查完了?」
我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走過去,哪裡是檢查啊,只是不死心。在他身邊坐下直接就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咱們真要在這坐上一夜嗎?」
「你困了就枕著我的腿睡。」
輕瞥他一眼,不扭捏地往下而躺,他為了讓我舒服些把腿給伸直了。不知是褪去了「傻子」的標籤不用再偽裝,還是因為他過了十八歲的成年禮,感覺他瞬間成熟了好多,懂疼人也懂擔當。閉上眼安心入睡,暗暗打算只睡上半夜,下半夜就換我來守。
再睜眼靜寂漆黑,應該是蠟燭燃到底而熄滅了,知覺回來就發覺自己還躺在阿平的腿上,而頭頂的呼吸告訴我他似乎也因睏倦而睡過去了。
小心翼翼地起來,但剛坐起阿平就驚覺過來,「蘭?」
立即去抓他的手應:「我在。」他明顯帶著睡意的嗓音傳來:「怎麼起來了?」
「我睡醒啦,換你躺著休息吧。」
他強打了精神坐直:「不用,你再繼續睡。」
「阿平,明兒可能還有硬仗要打呢,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孤軍奮戰?」
他遲疑了下,「好吧,那我就睡一會,你要叫我。」
我建議把蒲團移到牆角邊,這樣他躺下後我也可以靠在牆上,比他剛才單靠在一條桌腿上要輕鬆許多。安頓好後腿上承了他的重力,沒過一會就聽見他呼吸清淺了。其實這一天大家折騰的都很累,從一大早的冠禮到後來溫泉池邊,又再經歷驚心動魄的審問,將兩人的心力都耗得差不多了,所以一到夜裡都熬不住這疲累。
很快困意再度來襲,我靠著牆開始打瞌睡。四下靜寂,再細小的聲音都會被放大,當悉悉索索聲傳來時我就驚醒過來,懷疑自己是在困頓里幻聽了,可細聽了一會那聲音時斷時續,但確定不是幻聽,問題是每一次出現都捉摸不透究竟是從哪發出的。
越安靜越害怕,各種不好的想法會在腦子裡冒出,就在我準備推醒阿平時忽然一聲悶響很清晰地告知了我方向,是從桌案那邊傳出的!難道又有賊來了?可是那個地洞不是已經被填掉了嗎?如果說光只是聽阿平說說我可能還會有所懷疑,剛我是特地鑽到桌案底下親眼看了的,不是一塊板擋了的那種,是實實在在用土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