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倒霉的小賊(2/2)
我不知道這時代的人會否對盜墓賊有警覺,按理是風水玄說只會更盛行,是故看木叔陳述時的表情微微感覺有點怪異。如果確定那叫陳二狗的小賊真的不是普通的小偷,而是個盜墓賊的話,我懷疑阿平會越加憤怒。
因為地下埋的是他父親的衣冠冢,小賊來盜就是挖他父親的墓,掘他家的祖墳。
然後也著實證明了那小賊是個半吊子,哪有人挖洞挖同一個地方,還兩次都被逮到的?實在是太不專業了,而且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判斷風水的,衣冠冢說白了就是個假墓穴,即使被他瞎貓撞上了死耗子給挖到那深處去了,也挖不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啊。
我那未曾謀面的公公除了留給阿平一整牆的書外,也就是一副黑木棺材和一塊牌位。
天還沒亮後屋就有了動靜,先是劉寡·婦起身了,她一腳邁進灶房看我們都聚集在這處時還愣了一下,「你們……」
木叔見阿平不欲開口,只得道:「清姑,你先去梳洗吧,一會老爺也該起了。」
我不由訝異,老人家起這麼早的嗎?此時應該還只是寅時,未到卯時呢。事實上還當真過沒多久後屋又起了動靜,一眾人立即移步過去,唯我和阿平則乖乖回到佛房去。
桌案底下新挖的洞已經又被填了,蒲團也歸正到原位。兩人剛跪坐下來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阿平立即拉了我一下並給我使了個眼色。
於是當身後門被拉開時,我和阿平都挺直了腰背跪在蒲團上。心裡頭滾過的念卻是——以他祖父的精明程度,我們能糊弄的過去嗎?
空氣靜滯了一瞬,終於聽到蒼勁有力的嗓音在後響:「好了臭小子,都別裝了,起來陪我說說話。」余光中阿平眨了兩下眼便來拉我起身,回過頭還是恭敬地喚:「祖父早。」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這一番舉動是有多萌,而看他祖父那明明威嚴依舊的神色里,眼神卻沒昨日那般凌厲如刀了。
感覺手被阿平觸碰了下,懂他的意思,是讓我向他祖父打招呼。
我微垂了眼向前一步腿微微彎曲,「您早。」
「都不用拘這虛禮了,該幹什麼都幹什麼去吧。平兒,帶我去你爹的居處。」
很明顯剛這句話前半句是對我說的,而後半句則是對阿平說的,明確表示他們祖孫倆要單獨處一會,我不能再跟著。阿平不敢有微詞,只朝我看了一眼便越過身邊走向門處,一步當先走在前領路,老人的視線再度射向我時心頭一震。
我想我要收回剛才對他眼神的評價,並不是過了一夜突然變寬厚了,而是,對人不同。
午後阿平的祖父便要回了,也不知之前馬車是藏哪的,等走出屋時就看到一輛馬車停在了門外。村裡頭有養馬養牛的,馬車也有見,但都是那種簡易拉糧的,幾曾見過這般華麗的馬車?自是引得村人紛紛探出頭來看,眼中驚奇無比。
就在阿平祖父要登上馬車前,突然劉寡·婦走上前一步恭聲道:「啟稟老爺,老奴有一事想求。」
頓時心下一沉,原來之前她一直默然都是為了等這一刻,她所求之事用腳指頭想都能知道是什麼事。也難怪這次阿平祖父來卻不見杏兒蹤影,為的就是這一刻可以把她推到面前吧,也可讓阿平不敢有異議。
眯起眼盯著她的後腦勺,劉寡·婦啊劉寡·婦,你當真是好心機!
我有看到在她一開口時阿平也面色一變,此時同我一般狠狠盯著她的側臉,垂在身側的拳頭握得指骨都發白了。相信這時他與我一般憤怒,可能更甚,於我而言劉寡·婦在之前以為是他的娘,生活中有摩擦儘量容忍吧,得知她是他乳母后容忍的度就削弱了,不是我不想尊重她,而是她這個人簡直可以用偏激來形容。
但於阿平而言卻不同,這個女人不單單只是乳母,還是從出生起就照料至今的人,相信他對她的那種情感也等同於母親了。而此刻,卻被自己信賴的人出賣,這種滋味一定不好受。
阿平的祖父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沉凝,淡淡的眸光朝我們掃過一眼後才問:「何事?」
劉寡·婦突然跪下叩首到底,「請讓老奴跟隨老爺一同回去。」
此話出來不止是我怔住,阿平也呆住了,就連旁邊的木叔也有動容,誰也沒想到她會提出此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