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你先在這等我(2/2)
木叔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阿平蹙了蹙眉,「有話直說。」
於是,木叔道:「有人來了。」
心下一咯噔,難道是……阿平的祖父又派人來催了?這本就是個壓在表面平靜下的隱患,只是不確定何時會冒出來。算算時間有好長一段了,該來的總會來,躲都躲不掉,而且今天是阿平的冠禮,恐怕也是掐準時機來的。
阿平頓住腳,轉過身就要走,被木叔攔住:「公子你去哪?」
「你和他們說,我暫時還不回去。」
木叔面露焦急:「不能啊,公子三思。」
這時我也不作聲了,不想發表任何意見來左右阿平,只見他偏轉頭往家門口看了眼,淡了聲道:「我去和他們說清楚。」
重新背著我往家門口而走,但我下意識地回眸看了眼身後,心不由更沉,木叔那表情是我從沒見過的嚴峻與緊張,甚至眼神里還有一絲擔心。恐怕這次阿平祖父派來的人不簡單,也或者已經是下了最後通牒吧。
屋門是半掩著的,阿平站定在門前後也沒什麼顧忌地直接推了門,室內無人,靜悄悄的。我想讓他把自己放下,但因為緊張而嗓音卡在了喉嚨口。
穿過堂屋時就感氣氛不對,一眼就看到庭院裡站著幾人,正是上回來的幾個身著玄衣者。他們聞聲轉頭過來,看清是我們時立即輕喚:「公子。」可並沒有迎走而上,只站在原處恭身而立。很明顯阿平的步履滯了滯,再走出兩步他就鬆了手將我從背上放下,低聲對我道:「你先在這等我。」
看著他獨身往內而走,心口仿佛被壓了一座大山,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過是腳底被按壓的狠了又沒受傷,自是不會虛弱到站不穩,可這會兒我卻有種腿軟漂浮的感覺。當阿平走到遠門口處時,明顯渾身一震,身體線條都僵硬了。
手握成拳,發現掌心已經滿是冷汗。咬咬牙,沒有猶豫地朝他而走,卻沒想他回過頭來面露怒意的對我低喝:「讓你站那沒聽到嗎?」
我驚愕在原地,一時間腦子變成空白。這是他第一次以這種怒色對我,而我也失去了判斷,就呆愣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遠門內。依稀有語聲傳來,可腦袋裡嗡嗡的什麼都聽不仔細,只反反覆覆地想——發生什麼事了?
回神是阿平再度出現在視線里,並且走過來拉了我的手,低斂的眸感覺沒了一絲溫度,聽見他用清平的語調說:「跟我來。」
隨著阿平走的這一段路其實只有十步左右,可我感覺像遊走在懸崖邊,隨時都可能一腳踩空。他的掌很暖,卻暖慰不了我已經變涼的手,並不是我膽怯,好吧,我承認自己膽怯。
膽怯不是害怕即將面對什麼,而是害怕這個樣子的阿平。
他在我的心裡一直是個孩子,單純的孩子,哪怕今天過了冠禮步入成年,也「適當」的讓我看到他腹黑強勢的一面,可我依然堅定地認為他保留了純真。而不是像現在,深沉若鶩,黑眸閃爍寒光,變成了一個陌生而看不透的,男人。
另外,我膽怯是因為清晰地感覺到他拉著我的掌在微微顫抖,他在害怕。
是,那院子裡的什麼讓他害怕,還是,讓他害怕的是人?
一腳踏進院門,視線穿過他的肩膀首先看見的就是跪在地上的劉寡·婦,而老郎中戰戰兢兢地縮在角落低垂著頭。加上這邊面無表情而立的玄衣人,整個院內氣氛緊凝而沉滯。
粗略觀察過環境後,目光便往佛房裡看去。
佛台前,背身而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