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玉簪後事(2)(2/2)
「我睡榻上是因為……」剛要解釋,卻因他回眸過來而到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
他問:「是因為什麼?」
「是因為你混蛋!」我瞪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一暗,耷拉了腦袋又不作聲了。比起冷戰我更希望是熱戰,兩夫妻可以爭吵,那至少有句俗語叫作床頭吵架床尾合,最怕就是空氣安靜,彼此冷待對方。所以我先開了口問:「為什麼要喝這麼多酒?」
很明顯的眼角餘光里的人動了動,過了一會他答:「心裡不快。」
「不快就跟人斗酒?你這是在跟我嘔氣吧。」
他倒也坦白點頭:「是的,就跟你嘔氣。」我也當真是氣不動他,還跟個小孩子似的,不就為了那根玉簪子嘛。想想也是自己理虧,不如就先低個頭吧:「簪子的事是我不對,應該在事後告訴你的。」
這時他才又再抬起頭看過來,本以為他總要說點什麼,哪怕還發犟脾氣也在常理,沒料他突然又轉回了老問題:「你不肯與我一起睡是不想要我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混小子酒還沒怎麼想,腦子也不靈光,稍安勿躁。
看來先得把這個結打開了才能去談其它,迎視著他的目光逐字逐句而道:「我不是不肯與你睡,而是你醉得一塌糊塗為防止半夜你醒來要吐,沒看見床邊地上還放了一個盆嗎?那就是燕七準備了給你嘔吐用的,你倒好,直接往床沿以及地上吐得一塌糊塗。」
他被我數落了並不還嘴,但也沒愧色,而且依舊控訴:「可你也不肯去睡我的東屋。」
我實在是沒好耐心了:「就許你嘔氣,不許我嘔氣嗎?你把我的房間給吐得臭氣熏天,憑啥我要到你房間去睡?我就想坐在這裡賞月還不行嗎?」
他聞言抬起頭看門外月色,莫名贊了一句:「月亮確實很圓。」
「……」這對話當真是無厘頭,前言與後語可以完全不搭。到底是要怎樣?哄個娃都沒這麼辛苦的,當然,我也只是估料啊,自己畢竟也沒有過帶娃的經驗。覺得將來我這娃要是跟阿平這種貌似溫文,實則就是臭脾氣是一個樣的話,那有得我苦受呢。
我問他:「你倒是消氣了沒?」
他給回我一句:「消了七八分。」挑挑眉,意思是還剩了兩三分?耐著性子又問:「還有什麼不愉快的?」我當真是懷了孩子後脾性大有所改,否則若在以往是肯定是一巴掌拍他腦袋上了,還蹬鼻子上天了?
「簪子沒了。」
本想說沒了就沒了吧,可轉念一想若如此說他又要覺得我輕看他贈我的東西了,只得順著他的話問:「你沒去要回來嗎?」
他的黑眸又沉了沉,低聲說:「斷了。」
委實怔愣了一瞬,等接受事實後不覺無奈,好似我跟簪子無緣,嫁給阿平的當天就先將金阿牛贈的木簪子給折斷了;後來阿平在集市上給我買了一根,還沒焐熱多久卻又在賊窩裡拿來刺傷那賊首斷了;然後就是現在這根阿平特意送給我的,也是戴沒多少天便被朱高煦給搶去了,結果與之前的雷同。
我嘆了口氣道:「以後你不如給我銀釵金釵吧,肯定斷不了。」
默過一瞬,他輕聲回我:「贈你之物也得你上心才行,要不然早晚都給了別人。」
知道他就是介意東西轉手到了別人頭上,也不跟他爭論,爽快地點頭答應:「行,以後你給我的東西我都像你一樣拿錦盒給裝著總行了吧。」
他露了個訕訕的表情,到底沒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