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一曲鳳求凰(1/2)
元兒的哭聲打斷了我們,連忙走過去將他從搖籃里抱起來,伸手一摸並無濕意,雲姑餵過沒多久應該還不餓的,難道是被我們說話聲吵醒了?
朱元璋在旁笑道:「讓朕來抱抱呢。」
我依言遞過去,也當真是奇事,元兒一到了曾祖父手上就止住了哭,眨巴眨巴著眼睛看著他。這下把朱元璋給樂壞了,和藹異常地跟元兒說話:「是不是聽見朕的聲音想朕了啊?小元兒跟你父親小時候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到這時才見呂妃面露了笑容,接話而道:「是啊父皇,炆兒小時候也最喜歡你抱著,元兒的眉眼長得可像他了。」阿平探頭過去,遲疑地接腔:「有像嗎?我怎麼覺得……」被我暗中踢了一腳,他到喉邊的話給咽了回去,不止一次曾聽他說元兒長得像我,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時的波光粼粼。
我姑且也就這麼聽著不去反駁他,反正是我倆的共同結晶,像誰都正常。可眼下他不能實誠到把這話說出來啊,無論是朱元璋還是呂妃,一個是看曾孫,一個是看孫子,自然都覺得孩子像自家的兒了,加上旁邊一附和,那便是不像也都像了。
難得因為元兒這話題,這個特殊的家庭氛圍算是和樂融融,就連我從未見過笑容的劉清在一旁看著小元兒也眼中含笑,疼惜之意盡顯。
但在就席入座時問題來了,朱元璋肯定是坐在了首位,呂妃坐左手邊也無非議,阿平要往朱元璋另一側入座,卻因我使了個眼色而改了方向坐在了呂妃的下首位置。我理該坐在阿平身旁才是,但元兒被朱元璋抱在懷中,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抱著不用膳吧,而且如若全坐左側那右側被空出來實在是不雅觀,正犯難之際瞥見一道身影嘴角抿起一抹笑道:「江太醫,快來入座吧。」
老太醫聞言大驚,連聲說:「這使不得,老臣豈敢與皇上一桌。」
朱元璋抬起眸來,面色溫和地道:「老江就不用推辭了,今日無君臣,只是家宴。就坐下吧,其餘的人也都找位置坐,在這蘭苑毋庸太多禮節與規矩。」
皇帝下了令,自是沒人敢不從,江太醫顫步上前入座後我在旁邊也坐了下來,目光落向站在呂妃身後的劉清,「清姑也一起坐吧,位置都還空著呢。」
劉清立刻回:「多謝娘娘厚愛,奴婢站著便可。」
朱元璋見狀開口:「今兒是元兒的滿月,又是小年,是個歡喜日子,都別掃興。」
如此劉清不敢再有異議,拘謹地拉了阿平身邊的位置坐下。想那曾經在銀杏村的日子,多少次與她同坐一桌用膳,而她與阿平也以母子身份相待,情誼上其實於我而言她要比呂妃更深一些,哪怕過往回憶不算太好,但也是一同生活過的。
後面朱元璋身邊的老太監也被喊了入席,其餘蘭苑諸人加上呂妃的宮人在旁邊另開了一席。辦的是元兒的滿月酒,自然不會再是簡單的蔬菜來充數,白天裡阿平就已經把御膳房裡的廚子給調集過來了,食材也一併拿了過來,不過遵照了皇帝的主旨一切從簡,所以上來的菜不會是什麼山珍海味,配菜也基本都是我們自己種在菜園裡的綠色蔬菜。
元兒許是也知道今晚他是主角,人又如此的多,在朱元璋懷中興奮的不行。後來實在看他抱著孩子沒法動筷,我便提議抱過來,這小子一到我身前就整個往懷裡鑽,還嗅啊嗅的想辨認氣息。似乎確定了是我後安份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過去。
本來是想等元兒睡熟一些抱進搖籃里,一抬眸見坐在對面的呂妃正看過來,她的視線落在元兒身上眼神略有些怔忡。我心中一動,故意要求:「母妃能否幫兒媳抱一下元兒,我去把小床鋪整一下。」
呂妃愕然之後下意識地看了眼朱元璋處,這才起身繞過桌子走來,我將元兒遞過去時仔細看了看她的眉眼。不難察覺在接過元兒的一瞬,她眼中閃過溫色。
其實元兒的床鋪早就整理好了,哪裡還需要再去重鋪,不過為了讓呂妃多抱一會孩子故意又去櫃中取來新的軟墊換上。呂妃彎腰將孩子輕輕放下,順手捋了捋孩子的頭髮才直起腰,輕瞥了我一眼並沒說什麼不中聽的話轉身走了出去。
我笑笑,算是有進步了。
有老太醫在,自是不會讓朱元璋多喝酒,不過氣氛倒是濃烈熱鬧。席間朱元璋感慨他這戎馬一生走過多少艱辛路途,打下了江山便想兒孫可永享清福,再不要如他那般艱難了。
席上之人自是附和著他說話,我卻見阿平輕蹙了下眉頭又展開,並沒有開口說話。
以前讀著那詩句「世人皆醉我獨醒」感覺很是豪情壯志,而今我親身扮演了這個角色時,心中有種莫名的悲涼。寧可什麼都不知與他們一同醉也不要這份獨醒吧,朱元璋道出了他看重文采出眾的阿平當皇帝的緣由,可是他卻不知江山若無武來鞏固,光是紙上談兵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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