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呂妃的心思(2/2)
老太監:「皇上,您看誰來了?」
終於聽見老太監為我們指引,朱元璋迴轉過身,看見我與阿平站在當下愣了愣,「你們怎麼都過來了?」目光又落向我,「你不是應該還在做月子嗎?如此冷的天怎生跑出來了?當真是胡鬧。當初秀英就是月子沒做好,後來體質一直很差,怎麼調養都調養不過來。」
應是打從我入住蘭苑起,朱元璋常常過去飲茶喝酒,提起馬皇后的次數便多了,並且是很自然的,不再有所避諱和沉痛之色。
看見了元兒安然無恙我心已安,自是能夠冷靜以對了:「皇祖父,有快兩月沒見您來蘭苑了,今兒是想著元兒就快滿月了,這滿月酒不得和您商量商量怎麼辦?」
「你們想如何辦?」朱元璋將問題拋回了過來。
阿平看了眼我便邁前一步道:「皇祖父,我和蘭打算就在蘭苑簡單慶祝一下,邀您一塊過去喝酒熱鬧熱鬧,就不大擺宴席了。」
此提議甚合我意,對於宮宴我當真是敬謝不敏,寧可蘭苑裡一大堆人圍聚一堂都比那官面的排場要來得好。只聽朱元璋緩緩道:「平兒,你當真是長大了。深知此時當下前方戰事吃緊,宮內也不應鋪張的道理,如此才為憂國憂民之典範。元兒的滿月酒就交由你去辦吧,到時朕定要來喝上一杯桂花酒。好了,把孩子抱回去吧,咱們說話的這功夫元兒都睡著了。」
我立即走上前,將元兒從他懷中接了過來,小元兒似感覺到母親一般,睡著了也知道要往我懷裡鑽,親膩之心頓生。
聽見朱元璋感慨而道:「當初你們的皇祖母為朕生你們父親時,朕那真叫喜悅萬分啊,可是又不會抱,總把標兒給弄哭,氣得秀英罵朕粗手粗腳的。」
不免有些羨慕當初的朱元璋與馬秀英之間的夫妻感情,過世這許多年都還能讓丈夫念念不忘,至少於他們兩人之間是恩愛異常的。
從奉先殿出來時,朱元璋特命人為我取來一件裘毛斗篷,並且讓宮人抱著火爐在側送我和阿平回蘭苑。嚴寒天氣其實這些也取不了什麼暖,但卻是朱元璋的一片心意。
回到蘭苑讓一路送我們的宮人在屋中暖和了再走,之前讓阿平找工人弄得地暖到這時終於起了效。整個蘭苑就感覺與外邊是天差地別,屋內更是暖融適宜。
總算元兒里三層外三層包的嚴嚴實實,倒不至於被凍著,小臉蛋還紅撲撲的正睡得香呢。我將他放進小床上後便坐了下來看向阿平,「現在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嗎?」
阿平也隨我坐下,目光落在元兒的臉上緩緩而道:「我本身是在前殿與眾將領們議事的,突然有人來報說母妃宮中起火,我急忙趕過去。卻見我們蘭苑諸人都在東屋救火,拉住燕七詢問竟說元兒在裡頭,我當時又驚又怒就要往裡沖,被母妃宮中的人死死拖住,等到火被撲滅後才衝進去,可那屋已被燒得一片狼藉。」
「然後呢?」明知元兒並未有事,可聽到此處阿平頓停時還是感到緊張。
阿平轉眸過來,朝我搖頭:「沒有然後了,母妃從殿外回來了。」
「從殿外回來?」我怔愣住。
阿平的臉上並沒再出現憤怒,卻有嘲諷之意,「母妃聽聞皇祖父近來為北元來犯一事繁忙,自元兒出生起便只有在取名時見過一面,便特意從蘭苑抱回了元兒親自往皇祖父那邊送。今兒卻沒防宮中忽然走水,劉清明知元兒不在那東屋卻大喊『小殿下還在裡面』。燕七他們得聞後便都趕了去,然母妃回來卻大怒,稱她宮中豈是任由人隨意進出的,要將他們全都問罪。我在當場,自是與她起衝突大吵了起來,前因後果大抵是這樣了。」
聽到此處我不由皺眉,這件事表面看來好似並沒太多的周折,若要嚴格來說便是呂妃小題大做,我蘭苑的人跑去幫你宮裡救火,你不但不感激反而還因擅闖宮殿而要降罪,這道理便是到了朱元璋那處也說不過去。
可我仔細一想便覺情況有些不對,明明元兒被呂妃抱去了奉先殿,劉清不可能不知道,何以還要喊說元兒在火燒的房子內?綠荷是被我派去就近守候元兒的,若見呂妃宮中起火又再聽劉清那樣一喊,勢必會第一時間趕回來喊人去撲火救元兒。所以,似乎更像是……故意引人去呂妃宮殿,難道燕七的身份曝露了?
念轉過我就否定了,呂妃針對的不單單是燕七一人,而是蘭苑。或者準確地說,針對的是我。起火出於何因先不去追究,但在事起後表面是引蘭苑的人去救火,實則是為了讓我趕過去,至於後招我臆測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