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六章 『交』朋友(1/2)
坊市魚龍混雜,隨著鬧事的人越來越多,怒極之下的流煙仙子親自出手,連殺四個隱在人群中,有累累惡名的邪修,才讓某些人的氣焰縮了些。
可是大家還是沒走,找不到暮百,還有更大的利在這裡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坊市的傳送陣,一天比一天繁忙。
從來都住不滿人的客棧,第一次出現了客滿的情況,面對一個又一個想像不到的人物出現,坊市的執事只能連夜蓋樓。
玄天宗少宗主張隼,在諸多趕來的英傑中,第一個拜會流煙仙子,用曾經的交情打了半天的感情牌後,終於扯到了正題,要見盧悅,「前輩先別忙著拒絕,讓我見一見盧師妹吧,不能視物後,她面對的是沒有一點希望的黑暗,其實……更需要朋友,您說是吧?」
面對一表人才,始終笑意盈盈的故人之子,流煙仙子的眉頭攏了又攏,「張隼,你老老實實說,到我三千城所謂何來?」
「呵呵!求親!」
「……」
流煙仙子呆了一呆,果然被那丫頭猜中了嗎?
求親啊!
心念電轉間,她的面色一下子沉了下去,這些混蛋,到底想幹什麼?有風險的時候,一個個全縮著脖子裝死,待絕輔和陰尊一連大半年沒動靜,又為巨利動心,像見了血的蚊子,全撲了來。
當她三千城是什麼?當盧悅是什麼?
「玄天宗與三千城,原本便關係親密,家父的意思是,若是能更親近一步,於我們大家都好。」
張隼佯裝沒看到她的面色,微背著右手,長身玉立,他對自己的形象和前途都非常自信,「盧師妹雖然不能視物,可我不嫌棄她。」
「……」流煙仙子的嘴角抽了一下,若不是和他父親有些交情,若不是玄天宗曾在三千城最困難的時候,連發兩個荒獸妖丹的任務,她真想一把巴掌把他拍出去。
「她嫌棄你!」
回到三千城後,她親眼看到盧悅在飛淵閉關的花園外,徘徊了兩天,「張隼,還有你們幾個,別拿交情蒙人,你們的打算,盧悅早在剛回來的時候,就算到過,她親口說,無論什麼人來提親,一概不應。」
「仙子!」陪同的金仙長老張闖面色一下子掛啦了下來,「你這樣不讓我們見她,是怕什麼?怕三千城,最後留不住她嗎?」
不說那丫頭的財物,只說能讓人修煉無瓶頸的功德之光,無論什麼人得到她,都是天大的機緣。
到時像三千城這樣,讓她幽居一處,不跟陰尊和絕輔正面相撞,玄天宗名與利互得。
張闖對他們家的少宗主,仙界有名的玉公子信心十足,所以無論如何,都要爭取爭取,「各宗還會陸續來人,仙子攔得了一家,攔不了十家,就算全都能攔得住,能攔仙盟嗎?我玄天宗為西方仙域第一大宗,仙子,您考慮好。」
既然已經決定虎口奪人,他當然不指望,人家能笑咪咪的答應,陪同來的張闖幾個非常清楚,反正再吵,憑著以前的交情,流煙仙子也不可能把他們怎麼的。
「……」
居然威脅她?要是能殺人,暴躁的流煙仙子都想把這些混蛋,全宰了。
「仙子,各宗既然來人,那事情總要解決。」張隼在她要摔杯之前,先行開口,躬身道:「因為我們兩家的交情,所以小侄……做了第一個得罪您的人,父親說您再生氣,也不會對我出手,所以我們要先提醒您……」
張隼嘆了一口氣,「盧師妹如果親口拒絕,我自然不會死皮賴臉。還請仙子給我一個機會,也給……『我們大家』彼此機會!」
「……」流煙仙子抓在玉杯上的手,又輕輕鬆了,這小子是個聰明人,選擇的時機也很有意思,如果三千城不是有一個飛淵,她或許真要擔心這些花言巧語之輩,騙了她們家的丫頭,「既然你非要撞南牆,我就讓你撞!」
盧悅是衝動的,卻也是冷靜自持的,她既然早一步猜到陰尊他們幾個月不動手,她就要成為香餑餑,那不去跟飛淵相認,想來也是怕把禍水引到他那裡。
「來人!」
「在!」侍女忙忙躬身。
「去浮屠峰,告訴盧悅,玄天宗少宗主張隼,要與她交朋友。」
「是!」侍女正要退下,就聽張闖道:「慢!仙子,為示公道,讓我家的弟子,一齊去如何?」
萬一這小侍女玩什麼花招,最後盧悅不見,這番辛苦,白費不說,還白得罪了蘇流煙。
「……好!」
流煙仙子把他推出來的人,從頭打量到尾,發現沒問題,才點了頭。
那孩子不是個能吃虧的,若是在言語上,聽出張隼這小混蛋那什麼我不嫌棄她的語氣,也許會當場大耳刮子打人,只要不打死了,怎麼著都成。
雖然不能視物,可是現在的浮屠峰,就是人家的地盤,紀長明夜以繼日,終於在前天,把幾萬年煉製的戰鬥傀儡,給她弄了個能自動鎖人的星隕陣。
更何況還有泡泡……
流煙仙子老神安在,喝徒弟谷令則打劫來的彩鳳茶。
……
「見我?交朋友?」
一身黃衫坐在葡萄架下的盧悅有些怔忡,果然又要被逼婚了嗎?
上一次,什麼貓狗都敢來,這一次……
她忍不住撫了撫頭髮,大師兄和二師兄都不在,如果飛淵此時在外面,只怕要跟所有人都拼命吧?
侍女和玄道宗的弟子,看到她坐在那裡,似乎越來越悲傷的時候,都一聲不敢啃。
「滾!讓玄道宗的人滾!」急奔而來的泡泡大怒,敢打盧悅的主意,真是好大的臉。
「泡泡!」盧悅終於回神,臉上再次回得復平和淡然的模樣,止住小傢伙,「只是交朋友而已。」
當年的逍遙門能護著她,是因為申生師伯早知她沒廢,她是殘劍峰弟子,又有大師兄和二師兄全力相護。
今天……
三千城相對弱小,全指望別人護……顯然不太可能。
人屠子師尊與流煙仙子等的目標一致,哪怕再疼她這個徒弟,在關係到三千城的時候,只怕都要掂量掂量。
也因為此,她才不要把飛淵也卷進來。
亡命天涯這種事,在三千界域可以做,至少那時,她還有一點還手之力。
可是仙界……
那麼多仙人,飛淵又能帶她流浪到哪去?
她才不要出去過朝不保夕的日子呢,最起碼,她要在這裡,一點點地讓三千城更強,讓自己再出門的時候,能夠光明正大。
「你在家好好呆著,我一會回來。」
「盧悅!」泡泡都要跺腳了,聽流煙仙子的意思,這麼多年來,飛淵一直都沒出過那間閉關的石室,他一個鯤鵬妖王,天天憋在那裡,泡泡都為他難受得慌。
可是,現在盧悅居然要去見那些窺伺她的人,飛淵該怎麼辦呀?
「傻瓜!」盧悅的手釘,異常準確地落到小傢伙的腦袋上,「多個朋友多條路,你不懂嗎?在家好好聽話,帶路吧!」
她坐著人屠子師尊特意改造的傀儡椅,因為能鎖定某些氣息,不用怕跟丟了。
「盧仙子請!」
侍女和玄道宗的人,一齊鬆了一口氣,忙上前帶路。
只是讓他們誰也沒想到的是,張隼一個人,已經站在浮屠峰外……
隔著天圓地方陣,看到大變樣的浮屠峰,他帶笑的眼中,閃過一道莫名之光。
父親說,盧悅身有大氣運,原先他還有些不相信,現在……倒是覺得,如果她真能嫁給他,幽居倒不必。
她殺了那麼多域外饞風,所得神核一定有很多,打理幾個山頭,一定沒問題的。
遠遠看到坐在椅上飛來的女孩,張隼微有吃驚,世上都說盧悅廢了,原以為現在會是個小可憐,誰料……
腰背挺直,白裡透紅極其健康的臉上,一雙長眉入鬢,雖然眼睛不能視物,卻還保持了原色,清澈明亮,仿佛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子。
那眉宇間流露的鎮定從容,灑脫坦蕩,卻是生平僅見。
張隼微呆,原來……她是這樣的人。
他的眼睛在她微翹的嘴角和左臉酒窩掃過,心中突然歡喜起來,這女孩,英氣中也未失柔美,若真能擁入懷中,倒是生平樂事。
「玄天宗張隼,見過盧師妹!」
他的聲音如春風般輕柔和煦,「早就聽說師妹大名,今日才得一見,隼…真高興!」
盧悅聽到張隼聲音中真有某種歡喜的時候,忍不住挑了挑眉,「我是瞎子,可惜見不到師兄的絕世……芳華!」
侍女和玄天宗的弟子,忙把頭低得低低的。
張隼一愣,沒想到,她用絕世芳華來形容他。
「師兄的聲音很好聽,」盧悅嘴角輕揚,「又是仙界有名的玉公子,盧悅以為,應該比我長得好看吧?」
「呵呵!」張隼沒想到,她是這樣猜他面容的,若不是才見面,他真想把臉送上去,讓她摸一摸,「可不敢跟師妹比,」他笑的時候,聲音很有磁性,「這兄的這張臉嘛,也就比你見過的晁開寧帥一些,白一些。」
「……」盧悅沒想到,這世上真有人,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到這種程度,晁開寧本來就挺白的了,比他還白,那不是小白臉嗎?
「聽說師兄要見我,不知什麼事?」
對這種自信心太爆棚的人,她可不能再誇了,盧悅乾脆直奔主題。
「師妹回了三千城,還沒到處走走吧?」張隼把他自己當主人,在空中慢步走到她面前,「正好,為兄少時在這裡呆過好長一段時間,我陪你轉轉如何?」
「……」盧悅眨了眨眼,她在這句話里,聽出了很多東西呢。
是說他與流煙仙子很有關係嗎?
「聽我師尊說,三千城最困難的時候,有很多曾經的朋友,助了這邊。」她的椅子,還是緩緩地往流煙仙子的靈昭大殿去,「玄天宗也在裡面是嗎?」
「不錯!」張隼笑著緩步跟上,他就是要告訴她,兩家的交情,「我是玄天示的少宗主,一千四百歲,進階天仙,今年有一千八百多歲了,師妹……」
「我八百多歲,這樣說,我只是前輩的零頭呢。」
「……」
張隼的本意,是告訴她,他是天才,將來的玄天宗都是他的,可是怎麼聽她這話的意思,嫌他年紀大了呢?
「聽說谷道友,是九百二十一歲進階的天仙,你與她……」
「我另有奇遇,」盧悅樂得見牙不見眼,「骨齡整整比她小了六十三歲。前輩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一驗。」
她就是要說他老嗎?
神識跟過來的流煙和張闖,一齊無語在那裡。
「噢?」張隼目光連閃,「什麼樣的奇遇居然能讓骨齡不長?」
哪怕仙界都沒有這樣的奇特地方呢。
若是知道怎麼樣才能讓骨齡不長,那……
張隼目中火熱。
「九幽黃泉!」斂了笑意的盧悅,身上不知怎的,散出一種說不得的寒意,「入了黃泉的人,有死無生,至於……世上像我這麼幸運的,只怕找不出第二個。」
傀儡椅的速度,突然飈快,張隼只能在後面吃風。
「仙子!」盧悅直入殿堂,感受到裡面另一道強大的陌生氣息,她就在椅子上躬身,「盧悅拜見仙子,見過……玄天宗前輩。」
「好說好說,」張闖摸了一個丹瓶出來,「老夫張闖,添為玄天宗長老,這是霞飛丹,小友將來進階天仙,一定用得著。」
次得他也不好意思送出手,這女孩若是能成為玄天宗少宗夫人,還是需要好好進階的。張闖的一番『苦心』,流煙仙子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摸了摸腮邊,只覺得牙疼!
要不是早就認識這個只認死理的蠢人,她真想給她一巴掌。
「多謝前輩。」盧悅聲音淡淡,似乎毫不在意這個無數天仙,盡賣身家也弄不到一顆的霞飛丹,她沒給張闖期待的任何一點欣喜,「仙子,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想跟我交朋友啊?」
「……」
「……」
這般直白?
哪怕張闖這個莽漢,都覺得有問題了,更何況,心有七竅的流煙仙子和張隼了。
「不錯!」流煙仙子沉默一瞬,發現盧悅這樣直接問出來,反而更好解釋,「最近三千城來了很多英傑,他們關心……你……有沒有考慮過嫁人的事?」
張隼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那些所謂的英傑,有幾個能比得了他?
「叮!」閃瞎人眼劍浮出,盧悅的手在本命寶上輕輕撫過,「考慮過。」
啊?
流煙仙子面色微變,要不是那把劍,她差點站了起來。
「我雖然眼睛瞎了,也再不能視物,可是我的劍還在手上。」盧悅轉朝張隼方向,「想做我的夫君,得做到兩件事。」
「你說!」張隼心頭微熱。
「第一,我不管你是玉仙還是天仙,我的修為只有化神中期,你得把自己的修為壓到同等境界,不用任何外物相幫,在我手上走出三劍。」
這是要比武招親?
張隼面露微笑,「好!我答應了,第二件呢?」
盧悅嘴角翹翹,並未回答他的話,「在未打之前,有兩件事,我要先說清楚,第一,我這人是屬貔貅的,不論做什麼,都喜歡弄點彩頭,我們各出十萬仙石,張兄以為如何?」
「呵呵!好!」張隼沒想到,她是個這般有趣的人,一口答應。
一個儲物袋從她腰上當場解下,「這裡面是十萬,不知張兄的……」
「這是我的。」張隼聽說她是個性急的人,倒是沒想到如此急,好在身為玄天宗少宗主,身家方面不會丟臉,兩個儲物戒指並並,很快便仍出一顆全裝仙石的。
盧悅接過,與自己的一齊放地上,「我們兩家關係不錯,所以還有件事,盧悅不敢相瞞。」
「你說。」
「世人都知道我是光之環的主人,不知張世兄可曾聽過我這第二件本命寶?」
「此劍何名?」張隼覺得她要用劍跟他打,仔細看了一眼閃瞎人眼劍。
「這劍……」盧悅的指腹再次輕劃劍身,臉上帶了一絲惆悵,「世上因果向來難定,也許我成現在這個樣子,在煉它的時候,就註定了。」
啊?
流煙仙子想到這劍的劍名,眉頭忍不住皺了皺。
「它名閃瞎人眼!」盧悅抓過劍柄,「出道第一戰,我進階元嬰不足二十天,未穩下修為,三息之內,殺魔門六元嬰。」
「……」
張隼輕輕咽了一口吐沫,能在百靈打下那麼大名頭,他其實估算過她的實力,可是沒想到劍比想像的更犀利。
「再開殺戒的時候,是在人屠子師父的地宮內,我化名黑無常,所有見過這把劍的人,都死了。
事後,師父傳我劍道、陣道與傀儡術,閃瞎人眼劍,其實在我們三千界域,不比我的光之環名頭差,因為它真正揚名的時候,是我以元初修為,連殺魔門七化神。」
啊?
張闖額上有些冒汗,突然為他們家的少主擔心了。
「叮!」盧悅遙指向張隼,「雖然我眼已瞎,再不能視物,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十四歲領悟劍意,是三千界域有名的劍修,出手——必見血!」
「……」張隼的嘴角抽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啊?是說他打不過她嗎?
「叮!」輕輕的一聲響,盧悅橫劍,「我們先試一下劍吧,若是你能躲過,我們便正式比試。」
「好……!」輸人不輸陣,他現場封印修為,「開始。」話音才落,張隼的身影已在殿中虛化了十個。
他可不敢在盧悅說了那麼多後,還風度地站在原地。
「叮!」
閃瞎人眼劍光芒陡然在殿中大亮,雖然張闖和流煙仙子早有心理準備,還是有半息的恍神。
那個從傀儡椅中站起的女孩,在這一刻似乎有了什麼不同,人隨劍走間,雖是在後,可那速度愣是比張隼的速度快了數倍,虛化之影一觸即泄……
「叮!」張隼的身體一僵,那滿是殺意的劍氣,幾乎要透心而入,他嚇得心跳幾乎停止,含著金鑰匙長大的他,從不曾離死亡這麼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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