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五章 斷樹(2/2)
「盧悅,我現在也是玉仙級修士了,又執掌三千城大權,以後,你可以靠著我,在三千城的坊市上橫著走,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真的嗎?
可她已經沒機會了。
盧悅眼中水光驟起,她慢慢側過身,抱住泡夕兒。
不要說當橫著走的螃蟹,就是當個苟且偷生的乞兒都做不到。
洛夕兒沒想到這句話也會讓她傷心,徹底慌起來,她想勸她別哭,可又怕她憋得更狠,待要不勸,又怕她自苦太甚。
不同於谷令則的傷心,她還能找到源頭,知道怎麼勸解。
盧悅的傷心,明顯不止是飛淵那一處,「你到底瞞了我們什麼,好好說,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
如果真是飛淵,此生此世,他都別想踏足三千城。
「盧悅,你說話呀,不要一個人悶著,你還有我們呢。就算我不行,還有我師父,現在的三千城,都是你靠山,哪怕捅破了天,我們也能幫你補上。」
洛夕兒後悔,進階玉仙,志得意滿,她居然都沒先查查最近修仙界發生了什麼大事。
「盧悅,你別哭了,再哭我也想哭了。」
半晌後,發現一向張牙舞爪的人,還是這般無聲嗚咽,知道這才是最傷身的,「我錯了,我不該打你,要不,你打回我吧,我保證,一定不還手。」
她現要想回去把哥哥打一頓了,一個大男人,發現盧悅和飛淵不對,居然只知道自己傷心,一點問出來的勇氣都沒有,實在太沒用了。
「盧悅,你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好不好?」洛夕兒被她哭得沒辦法,只能哀聲求道:「求求你,告訴我吧!」
可恨浮屠峰除了傀儡,一個人都沒有,要不然,一定抓住問問,盧悅這些天,都是怎麼啦?
明明她來的時候,她還在記錄一堆東西。
「你之前在寫什麼東西,我幫你弄亂了,你……」
這句話終於有些效了,盧悅淚眼朦朧地找好不容易查到的大道符。
之前就在右手邊,現在……
洛夕兒忙挪了挪身體,把踩著的東西遞到她面前,「是找這個嗎?」
就是它!
盧悅的手有些抖,現在只有它,才是活命之機。
老天在她這裡,從來都是後娘,一定不會再送一個功德修士出來。
她使勁抹了一把臉,按下所有情緒,衝進書房,一室的狼藉,好在還剩的獸皮被倒下的筆架壓住了。
「我已經沒事了,」她聲音暗啞,「恭喜你進階玉仙,天意哥那裡……是我對不起他,回頭……」
她可能再也沒有回頭的時間了。
盧悅吸了一下鼻子,「你幫我,好生開解吧!」
再去,徒惹悲傷耳!
既然如此,那便不去了。
她拿起一個空白玉簡,再次按手上的符文刻錄,果不其實,它再一次暴開。
就是這一張!
她再次抓起一個空白玉簡,想把剩下的查完。
大道符文把死怨之氣轉換成靈能,一定不是一條線就能辦成的。
而她按回憶複製,線與線的連接,幾乎是在一起的,所以,如果還有,一定就在這幾張里。
嘭!
玉簡再次爆開。
嘭嘭!
又是兩聲響,洛夕兒在後看她被炸得一身玉屑,心肝直顫,感覺她的神經都不正常了。
「盧悅,我……我幫你把東西收拾收拾可好?」
說話間,盧悅已經試過最後一張,轉頭時,給自己打了個淨塵術,「要幫忙是吧?」
她有些幽冷的眼睛,打量過這個好像被天道厚愛的朋友,嘴角扯了個似悲似羨的笑,「玉架上那些做了記號的獸皮,有火之道符,現在我很忙,你自己去找吧!」
「……」
洛夕兒簡直呆了。
火之道符?
沒聽錯吧?
她到底是打劫了泡泡,還是打劫了鯤鵬族的東西?
可是,還沒等她問出來,盧悅就已衝出浮屠峰大陣,好像真的很忙。
這是怎麼回事呀?
洛夕兒完全暈了,半晌,看這一室狼藉,終是跳進去,在玉架上查她想找的火之道符。
……
密室前,兩個好像閉目養神的傀儡,在盧悅過來時,突然睜眼,射出逼人的幽光。
好在,它們好像認識她,很快就退到一邊,石門在她面前轟然而開。
「誰?」紀長明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師父是我,盧悅!」
盧悅大步進去,「我找到陰尊真正轉換靈能的符文了。」
紀長明從內室一閃而出,「在哪?」
「這裡,真正的大道符文,玉簡是記不出來的。」
盧悅把手上的四張獸皮遞過去,「我已經試過了,用玉簡刻錄不了它們。」
紀長明的心神全被獸皮上的符文吸引去,完全沒注意徒弟,一把抓住就衝進內室,「試驗的東西,這裡就有,你也來看看吧!」
……
妖緣在三豐山等的心力憔悴,他不知道朝源在這裡天天幹什麼,不管是死人還是活人,與百靈石盤又有什麼關係?
遠方兩道遁光倏忽而至,不用看,他都知道是縛龍和陌阡到了。
不過,這一次,二人的面色非常不好,「朝源道兄,百靈再報,石盤又動了。」
什麼?
「不是說還有一年嗎?」
妖緣瞪著朝源,「你等的到底是什麼?快說。」
……
實驗的很順利,不用放仙石,僅在傀儡身上刻錄上大道符,空氣中弄出來的各種靈氣便能自動被它吸收,供應傀儡。
盧悅把弄好的傀儡龜收著回浮屠峰的時候,發現二樓房間比走時還要凌亂。
洛夕兒抱著一張火系道符,也在各種獸皮上試畫,空氣中火靈氣充沛。
盧悅搖搖頭衝進一樓房間,稍一躊躇後,終是關了禁制,一閃進到鱷龍洞天。
那顆飛淵很喜歡的桃樹,還長在那片山頭。
「對不起!」盧悅不知自己是怎麼走近的,撫著粗壯的樹幹輕聲道:「我等不了你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