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零章 青冥海(2/2)
面對神彩飛揚又張牙舞爪的師妹,上官素真不知道,她這劫到底從哪來的。
「真……真沒騙我?」沉默的師姐,讓盧悅心裡的那根弦,慢慢崩了起來,莫名的有些慌亂。
「有些玩笑我會開,可是攸關你的性命……,」上官素狠狠吐口氣,「我已經到了大半天了,你們在星羅洲的事,我也全從黎景和劉雨那聽說了。盧悅,你老實告訴我,最近……有沒有感覺什麼不對?」
師妹對危險有種異乎尋常的敏銳,當初她能靠這份敏銳逃出命來,這次也一定行。
「任何一點不對,你都要告訴我,否則,我沒辦法幫你。」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也就是說,天機會隨著人的反應,而時時變化。
「你可以把我的卦當參考,然後運用聰明才智,儘量打破它。」
「……」
盧悅的嘴角扯了一下,做為被推上神壇的鬼算,這樣說話……
「我最近沒惹事,」她先強調這一點,「陰尊隕落的那天晚上,突然之間,就在夢中驚醒了,感覺呼吸困難,感覺……要被黑暗吞噬。如果說感覺不對,只有那天,感覺很不對。」
上官素心下一沉,她已經從早早口中知道,陰尊臨死時說的話了。
「有去無回海還在,他應該沒死透吧?」
「沒!他還有三條命呢。」
「……」
上官素站起來,在這間臨是搭起來的小木屋裡轉圈,「那個腓腓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腓腓啊?
盧悅不可抑制地想到腓腓那憐憫的眼神,臉上一下白了起來。
「它說了什麼?說!」
「……淨化的時候,它什麼都沒說,就是眼神很奇怪,好像……好像很可憐我。」
「可憐你?它?它有什麼資格?」
上官素不理解,一隻善獸落到被死怨纏身,無可解脫那麼多年後,還能有什麼底氣去可憐別人。
「我也覺得它沒資格,可是……」
盧悅的好夢全全散去,使勁揉了揉臉,「它真的在可憐我。」
說出這句話時,她突然覺得,還是功德修士這個身份有危險,「師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身上的功德全都散去?」
「……」
上官素心下一跳。
如果問題出在功德上,她真的沒辦法,「拂梧大師也許有辦法,我去請她進來。」
木門在拂梧面前無聲而開,「我都聽到了。」
「師父,您回來了?」
拂梧點點頭,「你還能聯繫到飛淵吧?讓他帶你暫時離開,就去青冥海,那裡是鯤鵬的祖地,除了他們無人能至。」
以徒弟現在的人脈,還能有性命之危的,只能是老天過河拆橋了。
不同於別人,覺得有去無回海還在,就沒問題。
拂梧活了這麼久,更清楚,每次陰尊出事,帶給仙界的是多大劫難,現在被徒弟這麼弄丟幾條命,天道的自我平衡可能打破了。
「天地因果,有時候不講理的很,暫避一時吧!」
想要散盡功德,哪是那麼容易的?
拂梧也覺得盧悅現在的危機,可能來自於功德了。
仙界自古以來,就沒有活過元嬰的功德修士,「以後,只當魔星吧!」
……
與泡泡約定,搬完山後,他也去青冥海,盧悅才踏上她一直想來,而一直沒來的青冥海。
一望無際,純淨非常的藍天大海,只看著,連心情都舒暢許多。
「看到那個巨石殿了嗎?」
飛淵指著遠處,「裡面有鯤鵬一族的很多族藏,悶了,就去尋寶吧!」
「……」盧悅斜了他一眼,眉眼彎彎,「要是只能看不能摸……」
「都說了,尋寶尋寶,自然是看上什麼拿什麼。」
飛淵雖然隱隱懷疑,她這時候到青冥海的用意,卻從沒想到死劫上,「東西弄出來就是用的,要不然放在那裡,由著落千年萬年的灰,也太沒意思。」
鯤鵬一族的族藏,一直在落灰。
老祖宗們收藏了很多東西,可惜他們真正能用上的,卻很少很少。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可客氣嘍!」
盧悅卷捲袖子,知道他一會還要去外仙域,幫流煙仙子和葉師姐尋紫電前輩的遺骨,「回來看到好東西都沒了,不准跟我急眼。」
保命之物再多,她保證都也不嫌棄。
「我什麼時候跟你急過眼?」
飛淵在她額上輕彈一指,塞過庫房令牌,「我會快去快回。」早點把紫電前輩的事解決了,他也好早點回來,「有什麼事,再給我發信。」
剛到仙界時,是流煙仙子不遺餘力地助他修煉,這份情,飛淵一直記著。
「嗯!放心吧,這裡這麼大,轉三年,可能都轉不完。」
目送師弟撕開空間離開,盧悅的眼睛落到巨石殿上,緩緩飛過去。
輕輕的風迎面而來,稍一低頭,在水面上,還能看到衣玦飄飄的另一個自己。
盧悅的嘴角綻出一絲笑意,青冥海來的果然沒錯,若不是師父提議,她其實更傾向於回三千城,找谷令則。
想到谷令則,她突然定在原地,師父舍卻三千城,非逼著來青冥海,是不是不想她和姐姐碰面?
不想她和姐姐碰面的主因是義父。
盧悅摸了摸胸間掛的鱷龍牙,心中的喜意,瞬間消去。
如果天地有因果,義父和親父,是不是進階玉仙的心魔?
因為眼睛,她的命理被天道屏蔽,所有一切都只能靠猜。
可是哪怕只靠猜,盧悅也懷疑,玉仙的心魔劫,她會如姐姐谷令則上次過得那樣,非常艱難。
如果這是她的劫……
盧悅慢慢撫向眉心,上官素說,這裡有一道斷紋。
當初和父親彼此詛咒後,她真的殺了他,殺了他好多次。
那詛咒是不是也會朝她應驗?
在星羅洲的時候,一直奔命,盧悅沒時間想這些,也不敢想這些,可是現在……
青冥海山水一色的世界,空靈又美麗,她突然發現,自己這個闖入者,與這個世界顯得那般格格不入。
費了好大的勁,盧悅才阻住自己飄蕩的神思,在半空中揉了揉臉,急掠而上。
現在只有寶貝,才能讓她不亂想了。
巨石殿的厚重石門,在令牌一揚的時候,轟然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