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八六章 父女(2/2)
東苑當然不是平靜的,早在盧悅院中禁制出現異常的時候,便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因為二者隔著門,說了太久的話,以至不少人,都忍不住從暗處走到了明處,想聽聽這父女仇人見面,都說些什麼。
可惜,他們下定決心出來的時間太短,還沒聽兩句,便迅速成了這般劍拔弩張的地步。
哄!
讓人沒想到的是,就在盧悅的劍,要刺進空牙身體的時候,他的周身,突然迸出無邊黑氣,那黑氣似無形卻又有形,不僅擋住了盧悅的劍,還擋住了她高速旋轉的光之環。
「你又要弒父?」
陰尊終於又按下了造反的某人,聲音悠悠道:「還給你自己找了個這麼牽強的理由?」
隨著他話音的,是各院門前黑夜自亮的月光石慢慢變成綠慘慘,那陰森森的光芒顯得詭異無比。
「谷正蕃對谷令則不好嗎?如果你沒被換走,他會不對你好嗎?」
陰尊從沒想過,螻蟻一樣的谷正蕃,居然會因為盧悅的區區幾句話,先於干魔出手,跟他爭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一時不查,被他搶了先機,以至又讓臭丫頭,占據了主動權。
但現在……
陰尊深覺,這對父女,都對當年種種,各有解不開的執念和遺憾。他想完全把谷正蕃打下去,不讓他搗亂,就得先把他的執念打掉,讓姓谷的對他這個女兒,徹底失望。
「你親母與養母的交易,造成了你一生的悲劇,可是你卻不怪她們,把所有一切錯,都怪到了親父頭上,盧悅,捫心自問,你現在的心,也很不安吧?」
「……爹!姐姐在等我回去。」
盧悅不回陰尊的話,反而說起了谷令則,「那年驗靈根,一向不怎麼抱她的娘,整整抱了她三天,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陰尊想不到。
但是,谷正蕃知道。
一次次地回憶往昔,他知道當年的自己,是如何的混蛋。
大女兒、五女兒、六女兒,因為靈根不顯,全被他送人當爐鼎了。
偏偏當年大女的樣子,還被梅若嫻看到了,她……
空牙的臉上青筋一條條一崩起,掙扎中,那種又痛又悔的表情,讓盧悅的心也跟著痛起來。
「爹!當年在冰霧山,我也給他們抄了往生經,來世,他們會過好的,你……,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不好?
奔出來的劉雨,只見在盧悅的淚眼朦朧中,那黑氣正在慢慢弱化。
叮!
鏘!
就要刺下的劍,被不知從哪扔過來的銀盾,給阻住了。
「找死。」
以為可以閉目待死的谷正蕃等著女兒的劍沒有掙扎,在這突變中,迅速又被陰尊占了上峰,他也在盧悅遂不及防下,一掌拍過。
殺親父與義父,哪怕明知,這時候讓他們從陰尊那裡解脫是好的結果。可盧悅的心神還是忍不住地有一絲波動,少了平時的機敏。
那一掌又狠又厲,匆促之間,她顧不得再動殺手,雙腳互踢,如風后撤。
啪!
掌風如影隨行緊追而至,只算中品靈器的葫蘆根本受不得,應聲而碎,淋淋灑灑的酒香,就那麼瀰漫開來。
叮!叮叮……
呼嘯而來的光之環,在盧悅的大怒下,帶著雷絲,絞進黑氣中。
「陰尊,放了我爹和義父,否則……」
天殘燈被扔出的一瞬間,迅速放大,「爹,義父,進去。」
趁著陰尊的心神一緊,盧悅不敢耽擱,扔出早在計劃中的寶貝。
天殘燈雖是煉魂之物,可她是它的主人,只要爹和義父脫離陰尊的掌控,她馬上就能把他們放出來。
盧悅嘗過什麼叫求死不能。
所以,哪怕明知在星羅洲等陰尊,有種種不利,也不敢走,只怕他把親父和義父的魂魄帶到有去無回海。
不算好人的兩位父親,一旦被陰尊同化,就算她超度盡有去無回海的怨靈,可能也找不回他們。
只是,她的願望是美好的,現實卻是一桿黝黑長槍,從斜刺里撞了過來。
鏘!
叮!
天殘燈被打飛。
十幾個黑衣人,在將要上前時,被劉雨堵住,「滾!」
配全她的窮奇,抖抖身上的毛,就那麼站在了她的身側。
遠處,金盞帶著狂暴霸氣亦沖了過來,「本王不管你們是黑的,還是白的,」他的聲音,帶著靈力,「空牙與盧悅的對決,誰都不准插手,否則,本王見一個殺一個。」
他已經看到了,這裡的人雖然多,可是除了冒出來的十八黑衣人,其他俱躲在一旁,似乎沒有動手的跡象。
對此,他也只能嗤之以鼻。
道門除了有數的幾個,其他人不逼到極致,都喜歡玩什麼大局為上。
狗屁的大局為上,分明是膽小鬼,沒看到陰尊的爪牙都動手了嗎?
場中,盧悅冒著莫大風險,營造的先機已失,被密密黑甲保護起來的空牙,根本無懼光之環,兩人的速度都快的驚人,在東苑的各種巷子裡穿梭,偶爾相撞到一起時,金銀電絲與黑色閃電一樣的東西,總是能相互消融。
「盧悅,我是你爹。」
「盧悅,乖女兒,我是你義父啊!」
「弒父,你這是弒父!」
「……」
陰尊變幻的語調,一會溫和,一會慈愛,一會兒又滿是怒憤……
盧悅雖然知道,他想干擾自己,可還是忍不住在那些聲音里,尋找她想聽的。
此生,也許只有這一次了。
怕死想要壽終的父親,在恨與怨中,放下了。
可偏偏,她連累死了他,不僅連累了他,還連累了義父。
叮叮叮!
閃瞎人眼劍在陰尊遁光再次不穩時,猛然大亮,盧悅迅速劈下數十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