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令則(二)(2/2)
谷家從上到下,她都看不上。
早知道冒這麼大風險,還讓谷正蕃帶一家人逃了,她還不如一開始就把盧悅那個小丫頭,接到百花殿來。
……
「儘量不要強行叫醒!」
被請來的司空仲平檢查完師侄的情況,深嘆一口氣,「雙生之體的情況到底如何,我們根本不知道,現在就讓她慢慢回復吧,就像受傷一樣,痛才是正常的。
現在在睡夢中痛,總比醒來無法面對的好。」
小丫頭或許還小,跟這位師妹不太一樣,司空仲平難得憐憫了些,「花散,令則還小,戀父戀母戀家才是正常的,你現在就想讓她看透一切,根本就是拔苗助長。
更何況,如果她這么小就冷心冷情了,這樣的徒弟,你教著又有什麼盼頭?」
他總覺得這位師妹被當年的天才之名所累,凡是太爭強好勝,以至害人害己。
「灑水國的事,是個意外!」
花散在徒弟口中又按下一枚養身丹藥,才打出隔音結界,「月蝕門最開始,或許就是衝著我們師徒來的。」
要不然,有谷正蕃在,誰會盯盧悅那個小丫頭?
「你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
司空仲平冷哼一聲,「花散,解釋就是掩釋,唐清進階元嬰,灑水國的結果,你能不知道?就因為谷家的那些人,你冷眼看著一點也不干涉,否則……」
「師兄!」
花散一口打斷他的話,「你知道谷正蕃在谷家有什麼外號嗎?無骨蟲,他修煉到鍊氣八層,連個二階妖獸都沒殺過,這樣的人,你要我把他撈回來,給自個徒弟添堵嗎?」
連谷春風、谷春江都不想他活著回來,又能怪得誰來?
至於盧悅那個小丫頭……,
只能說她命不好,攤上了那樣的父母,回復身份的時機也不對。
「罷了,谷令則是你徒弟,又不是我徒弟。」
司空仲平懶得跟偏執師妹爭執,拂袖走人。
谷令則直到第五天才醒過來,不過,她整個人都有些呆呆的。
花散嘆口氣,「宗門已經收到灑水國那邊的消息了。」
谷令則的眼睛一下子就聚到師父的臉上。
「你自己看!」
遞給她一枚玉簡,「你爹用你妹妹轉移月蝕門的視線,一家人秘密分散離開了灑水國。」
她得承認,谷正蕃的腦子夠用,「他們現在正在來的路上,好像坐到了商隊的靈船。」
用她徒弟的名頭坐船,花散現在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谷令則拿著那枚玉簡,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這裡面有妹妹的死訊,她不想看,「我娘……」
「你娘和你爹一起。」
花散現在只能哄著徒弟,「最多半個月,你就可以看到他們了。」
看到他們?
可是……少了一個啊!
才知道盧悅是她雙胎妹妹的時候,她其實是高興的,那是親妹妹,是以命護她的親妹妹。
妹妹有靈根,不管多差,她們有雙生之體,聽師父的意思,她也能帶著她進階。
可是現在……
「嗚嗚!嗚嗚嗚……」
谷令則捧著那枚玉簡,痛哭不已。
十多天後,她才收到父親的傳音符,他帶著一大家人,從灑水國回來了,現在就等在山門處。
谷令則呆了好一會,才慢慢走向山門。
「令則,爹差點看不著你了啊!」
谷正蕃不僅雙目通紅,看樣子,也非常狼狽,頭髮和衣服,好像都被人撕扯過。
幾年沒見家人好像又添了三個陌生的,可是……
「我娘的呢?」
「你娘她瘋了。」谷正蕃緊盯著他最後的倚仗,「唐家有幾個修士,暗裡圍了國師府。」
想起這一路的艱難,他是真的掉淚了,「悅兒……悅兒因為與你是雙胎生人,因為你們有雙生之體,就盯著她,我修為低下,救不了她啊!」
他不是傻子,灑水國是靈墟宗的地盤,哪怕再不重要,人家月蝕門動手,靈墟宗這裡,也不可能沒收到一點消息。
所以,在沒見到女兒前,谷家他都不敢回。
偏偏這種時候,梅若嫻那個女人還瘋了,醒一次跟他拼一次。
「……我娘呢?」
聽到父親果然如師父所說的那樣,把妹妹的死,安在她的頭上,谷令則心臟處再次傳來那種要停下的痛感。
所有人都好好的回來了,只有她的母親和妹妹不在。
如果父親能再想想辦法,妹妹……
她對父親對所謂的逃亡,沒一點興趣,只想找到母親。
「你娘瘋了,」谷正蕃鼓著眼睛,「自從知道悅兒一個人留在國師府,不是哭就是鬧,不是鬧就是跟我拼命,這一路上……」
「我娘在哪呢?」
「上山的路長,她還在半山腰。」
谷令則連忙衝下。
半山腰處,強撐一口氣,四肢著地,還在艱難爬山的梅若嫻,頭髮花白了好多。
「娘!」
谷令則含淚扶起她時,卻沒想到,迎來的是母親的一巴掌,「啪!」
血腥味隨之傳來,母親的手,指甲翻開了好幾個,有好些地方還被磨破了皮。
「你爹因為你,把我這個累贅都帶著,他把悅兒一個人留在了國師府。」梅若嫻的眼中,帶著無邊的恨意和悔意,「悅兒死時,有多可憐……」
她恨不能代替,就算代替不了,她也可以在國師府陪小女兒死生一處,「谷家的人全是兇手,你幫我殺了他們,幫你妹妹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