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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四章 心不可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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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開關的聲音,很快傳來。

盧悅和劉雨相視,一個笑意盈盈,一個想翻白眼。

「這明心茶還有嗎?要不然,給我點。」

「你知道這東西有多難得嗎?」盧悅乾脆拒絕,「我現在可是指著它過日子呢。想喝,蹭個一杯兩杯的可以,帶走,沒門。」

「……欺善怕惡!」

劉雨一邊珍惜地喝茶,一邊不忿,「那光罩打著的時候,你可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啊!」

「呵呵!我這叫識實務者為俊傑。」

盧悅笑著抿茶,「要是有一天,你也能像金盞大王這般厲害,保證,你讓我幹什麼,我也老實幹。」

「……」

劉雨心下一滯,她進階的雖然還算快,可是這傢伙是雙生之體,只要能平安從星羅洲回去,大把資源下,超過她,肯定不難。

「算了,我以後還是來蹭茶吧。」

這句話說的有些無奈,「另外,我告訴你啊,那個南庚,不僅在外面收攏了十一個小族,還團結了不少散修,組了個尋獸聯盟,他們的人手,已經不次於七大族。」

劉雨知道,金盞提那人是對他起了忌憚之心,「相比於七族之間的勾心鬥角,他組的這個尋獸聯盟,至少目前看來,還是鐵板一塊。如果他真跟陰尊有些關係,你……小心。」

「知道了。」

盧悅把壺裡的最後一杯茶,倒給她,「這一次,你的那個窮奇,怎麼沒跟著?」

「怕了你唄!」

劉雨很無語,她這個主人,沒讓窮奇太過懼怕,結果這位,倒是先讓它怕了。

「不過,它性子桀驁,也算有點腦子,以後如果遇到,我不在的時候,不要惹它。」

「好!」盧悅點頭,「對了,到現在我也沒問你,你……怎麼成了它的主人?」

「……運氣!」

有些事可以說,但有些事,劉雨不想跟她說,當窮奇的主人,雖然有很大的風險,可同樣的,也給她帶了莫大的便利。

劉雨一口把茶飲盡,「祖辛那七個老傢伙,知道九天闕搬山的動靜後,也許會把四門安排的人手撤離,他們撤了,也許就是南庚動作的時候,你……是走是留,想好。」

「我走了,你還怎麼蹭茶?」

「……好東西天天喝,就不是好東西了。」

劉雨站起來,「我要回去閉個幾天關,若是走的話,不必告辭了。」

她已經屬於星羅洲,屬於安逸城,她的世界她進不了,同樣,她的世界,她也進不了。

「別院的三個人,我也會幫忙看著的,你也不必掛心。」

劉雨其實希望,她有多遠滾多遠,免得她閉關,都不安心,「以後……有緣……」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盧悅打斷她的話,「我現在不想躲了,就想在這裡呆著。劉雨,如果哪天,我再受傷了,你給我上藥吧!」

「……」

本來感慨萬千的劉雨,被她這話弄得嘴角抽抽,「你很喜歡咒自己啊?什麼叫再受傷?」說到這裡,她冷笑道:「對上陰尊,你有受傷的機會嗎?」

上藥?

她怕到時,要給她收屍。

盧悅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慢慢鬆開,「你相信宿命嗎?」

「……」劉雨轉過頭,很沉默。

「很多年前,磐龍寺的帚木大師和棄疾師伯一起,算出逍遙會出個魔道大能。」盧悅吐口氣,「當年帚木大師以為是我,幾次要化我出家。」

「嗬!是嗎?那他們可算錯了,壞蛋是我。」

劉雨從不知道,原來自承壞蛋,也可以這麼輕鬆。

「……」

盧悅有些噎住,使勁吸口氣,才咬牙道:「其實最開始時,我也一直以為,魔道大能應該是我。」

劉雨朝天翻了個白眼。

「別作怪,我跟你說正經的。」

盧悅這些天,總有種隱隱的感覺,「後來我爹成了干魔,我又倒霉成了功德修士,就以為破了天道的某些命定軌跡。

但現在……」

「現在怎麼啦?我不是魔道大能嗎?就算現在不是,以後也一定會是。」

劉雨總覺得,盧悅撐給別人看的正常後面,掩藏著嚴重不安,這份不安,快成她心魔了,這一點,從她把飛淵都轉到梅枝那裡,就可看出。

「如果真有宿命,我這……應該就是宿命。」

「不是……」

盧悅搖頭,「劉雨,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前世的一切,她無法在她面前說出來,「我只能說,我其實希望陰尊能找到安逸城,不管是以……我義父的身體,還是……,總之,他早一天來,我就覺得……」

「塵埃落定?」

「……是!」

「你不覺得你現在太頹廢了嗎?」

「頹廢?」盧悅苦笑笑,「他是天道。」

「可是以前,你一樣把他打得找不著北。」劉雨嘆口氣,「現在這樣,主要還是你繞不開谷正蕃,繞不開空牙,你怕他們因你而被陰尊害了?」

「……」

「不說話,就代表了默認。」劉雨冷笑一聲,「但你想過,不管是你義父干魔,還是谷正蕃,他們都曾滿手血腥嗎?」

盧悅在心裡輕輕一嘆,正因為此,她才害怕。

那些好容易按下去的惡一旦再被陰尊引出,到最後,也許都不需要陰尊去奪舍,而是他們自己主動溶於陰尊了。

「……人的心果然都是偏的。」劉雨看到她眼中的驚恐,心念電轉間,已然猜到了些,「不管他們有多壞,你記著他們的好。但是盧悅,陰尊看中的可能就是這一點。」

盧悅唇上的血色,慢慢失去。

「你因為他們,失了披荊斬棘的信心和決心。」

劉雨嘆氣,「卻還幻想,試著挽回什麼。」這是最要命的事,「盧悅,修煉至今,你容易嗎?」

容易嗎?

怎麼可能容易?

道理盧悅都懂,可是胸中總有種悶悶又鈍鈍的痛。

「有情有欲,便有魔,」劉雨神情嚴肅,「盧悅,你仔細想一想,陰尊是不是在用你想求的欲,種下他要的魔?你多思多慮,無法可想之時,是不是正在落入無形的有去無回海?「

「想過。」

讓劉雨沒想到的,她居然真的想過,「這正是我要跟你說的,」盧悅站在門前,望向天外,「心魔千積萬累,這一次,我逃不掉的。「

「……」

「身可逃,心不可逃,不管是功德修士的宿命,還是我自己的,都積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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