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三章 惡夢(2/2)
梁輔連忙給她倒酒,完全沒想到,某人手心一動,十幾根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全從腦袋扎進了身體。
「啊!」
梁輔臉上一陣扭曲,眥睚欲裂的樣子,恨不能把她吃了。
「本來,我想跟你混一段時間的。」劉雨聲音淡淡,朝門前的地磚一招手,一顆芝麻大的小喇叭,落到她手上,「對你,我或許有辦法,但對你背後之人,卻無一點信心。」
「赫赫!」
神識被封,仙嬰慢了一拍,只瞬間,梁輔便全身僵硬,連舌頭都動不了了。
這是毒,是毒啊!
三千城修士怎麼會用毒?
「我的膽子向來小,所以,不好意思,後面的危險,不想碰。」
劉雨一掌拍進他的丹田,不能動的仙嬰,生生受她一擊。
卟!
梁輔面如金紙,大口的血,從嘴巴溢出。
「現在你求我了?」劉雨看他神色,「落到你背後之人的手上,人家能放過我嗎?」
「赫赫!」梁輔臉上的哀求神色更濃,他真的不想死。
三門灘血案,死了那麼多人,他倖存了下來。渥河大戰,那麼危險,他也沒死,怎麼能在仙盟坊市,這麼安全的地方,把命拋了呢?
「你說渥河大戰,三千城的人救了你?」劉雨眼中的神色有些悲憫,「可是你能找上我,就是因為我是三千城的人,你這般……忘恩負義……,看在曾與他們同門一場的份上,我也不能留你。」
什麼?同門一場?
梁輔的眼睛才要瞪大,無聲無息的一掌,再次擊向他的丹田。
嗤!
一點火星在他丹田處燒起,仙嬰的仙靈之氣,沒有一點散逸,變成了火星的養料。
梁輔的全身筋脈鼓起,痛苦的無以倫比。
劉雨摘下他的儲物戒指,以極輕極輕的聲音道:「很多年前,我以為能築基,就是我最好的命,結果,在朋友的幫助下,我結丹了。以為結丹,便可以享受人生,結果……,我永遠離開生我養我的地方了。
忘恩負義,掛在我身上,我沒臉回去,在外面,當起了人殺我,我殺人的散修。梁輔,你知道,我以前,是一片樹葉掉下來,都怕砸到頭的人嗎?」
「赫……」
梁輔僵硬的身體,動不了一丁點,不過,他的眼珠子要鼓出來了,因為他的仙嬰已成火海,要不了多久,可能連自己的神魂,也要一起燒了。
劉雨突然朝他笑了笑,「走到今天這一步,你知道我有多艱難嗎?我相信朋友,相信她既然連我都能放了,怎麼也不會對什麼都不知道的族人下手,可是她……」
她的笑眼裡,聚起無數水光,「她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這又有什麼關係呢?世上有的是捧高踩低的人,不管是不是為了討好她,我的家人全死了是事實。」
她慢慢地轉過身去,「我以為修到化神大圓滿,可以回宗飛升,可以真誠地跟師長跟同門說,我努力了,我努力當好一個逍遙門弟子……
可是沒機會了。」
梁輔已經被白色大火完全吞沒,看上去,那火是動的,卻又好像是靜的,因地板和周圍的空氣,沒有觸到一點熱力。
「我沒機會,那……犯到我手上的人,就都不要有機會吧!」
一隻骨白玉瓶,在劉雨的手上一閃,梁輔化成的大火,便像受到召喚一般,全往那小小的瓶口灌去。
不過十息,梁輔原先所站之地,便只剩十幾根銀針上下飄浮。
……
夢中的盧悅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爬山的。
陡峭的山峰,爬的她手軟腳軟身也軟,就快要到頂了,可雖不知怎的,手上一滑。
「啊……!」
無有盡頭的跌落,把她從夢中驚醒。
「師父!」
「喵!喵喵!」
一左一右,陪在身邊的早早和吉吉也被驚醒。
盧悅已是滿頭的大汗。
惡夢這種事,她已經很多很多年,不曾有過了。
現在突然出現,是不是預示著什麼?
「師父,您怎麼啦?」
「沒……沒事,做了個惡夢。」
「喵喵喵!」
「沒事沒事。」盧悅安慰小傢伙,「早早,你陪吉吉,我出去一趟。」
「師父,我們陪您一起吧!」
「不用,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清清腦子。」
盧悅披衣而起,早早連忙給她拿了一個厚毛斗篷,「夜深寒氣重,師父把這件也穿上吧!」
「好!」
徒弟的一番心意,做師父的怎麼能拒絕?
在身上打了兩個淨塵術,她穿得暖暖和和走出房間。
憶埋絕地里,並不安靜,不時有神獸彼此嬉鬧的聲音傳出來。
盧悅腳步輕抬,站到了雲巔之上。
漫天的星空,看上去,即清冷,又在美麗中充滿玄奧。
盧悅揉揉臉,正要學上官素捏捏手指頭,遠處飛淵已一閃而至,「這麼晚了,你怎麼出來了?」
「今天你當值?」
「是啊!這半個月,都是我當值。」飛淵笑著放出一件飛絨,示意她坐到上面,「芳華在閉關,蘇師姐說,她的值,我當師叔的,得替了。」
盧悅坐進暖融融的飛絨里,抿唇一笑,這是蘇師姐能說出來的,「沒影響你吧?」
「影響了又有什麼辦法,誰讓她是你徒弟呢。」
「……」盧悅默然一笑。
「你現在,還想把吉吉給我當徒弟嗎?」
「別做夢了。」
盧悅白他一眼,無奈嘆口氣,「可能是天地靈氣回復,吉吉大妖覺醒的快,父母的打架,以及它的早產,都有印象,所以,極度沒有安全感。
我要是半路上不管了,它得傷心死。」
不僅傷心,可能還會恨天恨地呢。
盧悅可捨不得吉吉那樣,「你要是想收徒,自己找一個去,當師父我可能很不靠譜,當師伯,肯定是靠譜的。」
她有錢又有物,不管師弟是收人族還是妖族為徒,都可以用大把東西,把人砸暈了。
「呵呵!」
飛淵的笑聲如春風輕柔和煦,「你那兩三下,我還不知道?在我這裡,想當砸錢的師伯,才是別做夢呢。」
「什麼叫我的兩三下?」
盧悅嗔他一句後,還氣不過,又捶他一拳,「你能把我的兩三下學好,就不錯了好吧?」
「是是是!」
飛淵忙配合著討饒,他是看她神色不對,才逗她開心的,「現在可以說,這大半夜的,跑出來幹什麼了吧?」
「唉!別提了。」盧悅往飛絨上一躺,「做了個惡夢,爬山爬到最後,沒抓住,落了下去。」
「……」
飛淵忍不住皺了皺眉,「你最近心裡有壓力?」
「沒啊!混吃混喝,教星舞役雷,順便帶早早和吉吉玩。」
帶徒弟的日子,還是很輕鬆的,所以,盧悅才奇怪這個惡夢,「我恐怕又要找上官素了。」
「那就找吧!」
「……」盧悅白他一眼,「她上次被我氣著了,這一次,一定會反過來氣氣我的。」
飛淵無語,「既然知道,那就裝一次唄!先順順她的心,把該騙的先騙來再說。」
「裝不出來。」盧悅臉上微苦,「我最近生活太輕鬆,騙人這麼高難度的動作,可能都不會了。」
「哈哈!」
飛淵笑不可抑,「那就像哄我這樣,哄她。」
「你還需要我哄?」盧悅也忍不住笑了,「這話要是……」
「嗷!嗷嗷……」
地動山搖的吼叫,打斷了他們,遠處,一熊一虎,正斗在一處,「快去看看吧,」盧悅催促,「要不然就要變成群架了。」
飛淵無奈一閃而去。
不過,今夜顯然是熱鬧的,這邊才按下,那邊又起,等他把一群鬧事的混蛋扔遠遠的,再回來的時候,盧悅已經躺在飛絨里睡著了。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幸好拿出來的是飛絨,再加上她身上穿的多,不會凍著,要不然……
一點清冷月光撒在盧悅的臉上,飛淵在她皺起的眉心輕輕撫了撫。
從什麼時候起,一向愛笑的她,總是沒個安寧的時候?與世隔絕的憶埋絕地里,都要用惡夢,讓她睡不安枕?
飛淵的眉頭緊緊蹙起。
爬山爬到最後,為什麼又會滑了手?
是要預示什麼嗎?
身為主祭百靈戰場的鯤鵬神獸,他比旁人更了解,一個功德修士的夢境裡,代表了天道的多少示警。
飛淵在心裡輕輕嘆了一口氣,星羅洲出現凶獸的事,他上次外出就聽說了。
是與那裡有關嗎?
如果是,憶埋絕地,他可能無法再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