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八章 賣水(2/2)
「是!」陶淘坦蕩,「我確實有妖族血脈。」
「不知小友的血脈,屬妖族的哪一支?」
居然能強大到看透他,天治不能不好奇。
「……我也不知道。」陶淘垂了垂眼,「還不記事的時候,父母就因為救我,丟了性命。」
「抱歉!」
天治誠懇拱手,「能為自己的孩兒,舍下性命,他們是好樣的。萁山、螢語,此來三千城,我只是好奇望天城之事,請問,傳言有幾分真假?」
「十分。」
「十分?那恭喜了。」天治再次拱手,「消息我已得,家中還有事,就此告辭可否?」
「不喝酒了?」萁山佯問。
「哈哈!你放心跟我喝,我家的人,也不放心我跟你喝。」天治笑咪咪,「如此不暢快,喝的什麼勁?不如將來在外域戰場上,一邊打架,一邊喝個痛快。」
「哈哈哈!好,就這麼說定了。」萁山大笑著一口應下,「不過道友來的巧,恰逢我三千城喜事,總不能讓你們空手而回。」
他揮手間,送出三個小玉盒和三個小酒葫蘆,「酒與糖,俱為道友們備下了,哪天饞我家的酒,麻煩提前通知一聲。」
這一次能恰巧碰到,是因為陶淘,但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理。
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既然人家能笑呵呵地跟他們說話,他們又何償不能笑呵呵?
「呵呵!這後一句才是道友,最想說的話吧?」
天治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東西收下了,調笑一句。
「那沒辦法。」萁山還是笑呵呵的,「聽說你們在查神秘人的線索,要我怎麼說呢?我三千城並沒有,還請道友,幫忙傳話那位叫楚痕的,以後別來我三千城了。」
「好,我幫你傳話。」
說話音,他踢了踢殷曙,「起來,我們該走了。」
殷曙慢慢爬起來,面如死灰。
他真的賭輸了,難不成幾次出入三千城,人家都知道?
不動他,是因為不想在坊市抓人的時候,有無謂的傷亡?
「慢!我想問,盧悅……她還能回來嗎?」
「道友這話問得奇怪。」萁山面上轉冷,「你們與陰尊是盟友,是他把我家的四個孩子弄去了憶埋絕地,你……不是應該問他嗎?」
「……」
殷曙張了張口,頹然地長嘆一聲,「主上,我們走吧!」
「告辭!」
天治團團的揖中,院門大開。
「不送!」萁山等一齊還禮,目送他們往傳達陣去。
……
「真走了?」
看到回來交差的陶淘,谷令則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真走了,我親眼看著他們傳送走的。」陶淘接過洛夕兒親自倒來的靈茶,「那個天治……,似乎跟其他的蟲修不一樣。」
「能一樣才怪呢!」洛夕兒真是輕鬆了,「人家是主上,你要是被他的表面所擾,那可完了。」
「……」
陶淘把茶又塞回她手上,「什麼叫完了?本仙子閱人無數,實在想看美男,到吳露露那賴一天,什麼眼福享不到?不會說話,以後少說話。」
「哈哈!」
洛夕兒笑的差點把茶散了,「你這話敢跟吳露露說嗎?真說了,不要說賴一天,就是一刻鐘,人家也能把你踢出來。」
陶淘翻了個白眼,轉向莞爾的谷令則,「你厲害,人家果然沒鬧事。」
谷令則笑,「當主上,擔的責任更多,當然更不能隨心所欲。沒什麼好奇怪的。」
「萁山前輩與他約定,以後在外域戰場上相見,要一邊喝酒,一邊打架。」陶淘的目光微有暗澀,「令則,你覺得,他們這樣好不好?」
「挺好的呀!」
谷令則朝她一笑,「酒也喝了,架也打了,不涉及彼此的後方,該怎麼還怎麼,難道不好嗎?」
好嗎?
陶淘若有所思,「恩與仇,就這麼簡單嗎?令則,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朋友的父親,是你的殺父仇人之一,你能怎麼做?一邊喝酒,一邊報仇嗎?」
「……」
這是什麼問題?
谷令則的眼睛眨了眨,「朋友是朋友,仇人是仇人,你這之一……,應該問那位父親在那件事上的主從吧?
天治能當一部主上,好聽的話,十句里,九成九不能信。」
「噢!」陶淘點頭,「我也就是問問,今天本來做好血戰的準備,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收場。」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洛夕兒拍了拍她的肩頭,「玲瓏秘市,你見過不少吧?外域戰場上的生死,不過由個人轉成了兩族之利,又不是第一次遇到,你怎麼還這麼不淡定啊?」
陶淘笑笑,沒有回答,走出靈昭大殿的時候,望著慢慢積起來的烏雲,深嘆一口氣。
冬天來了,雪……也要來了。
她大步走向外面的時候,遠處一道遁光,亦呼嘯而來。
一身藍袍的空牙,面帶笑容,只一眼,她就知道,人家是沖谷令則來的。
陶淘攥了攥拳頭,半晌才強逼自己接著往前走。
沉鉤宗大長老空牙啊!
沉鉤宗的事務,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師叔說,她一身是血地出現在他試驗的空間陣中,那時候,父母俱遭不測了吧?
陶淘的眼睛閉了閉,終是按不下翻湧的心思,摸出一瓶靈酒,咕嘟咕嘟狂灌了數口。
此空牙,應該非彼空牙,可是每見一次,或者說,每想一次,對她來說,都是另一種煎熬。
沉鉤宗用半妖煉丹的事,是盧悅捅出去,才慘遭滅門的,如果空牙真是原來的空牙,他怎麼也不會……
陶淘嘆了一口氣,覺得,她應該離開三千城一段時間,否則,面對那位空牙前輩,真不清楚,自己還能不能按下一直困擾她的遺憾。
……
從四方到望天城的修士越來越多,誰都想弄明白,為什麼這一城的人,俱有靈根。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從城裡查到城外,從人查到木植,查到他們的生活習性,查到他們的吃喝……
流煙仙子很高興,她與盧悅四人的付出,沒有白費,這個才建不到兩個月的地方,就是沒有一點破綻。
「是水,是水!」
大街上傳來帶著靈氣的興奮喊叫,流煙挑了挑眉後,輕輕笑了。
「已經查到了,大燕河瀑的下方,還暗藏了一個靈泉,那靈泉水不一般。」
「怎麼個不一般?」
一群人迅速圍向男子。
「泉眼水中,暗藏驚人生機,據說那水裡有古仙典籍中記載的七寶丹,不僅如此,仙盟唐舒等,還在那水裡,撿到兩顆,溶的只剩指甲大的水麒麟內丹。」
啊?
真的假的?
「據幾位仙丹師說,是七寶丹和麒麟內丹,在經過多年後,失了各自的保護,相互消融在水中,所以,惠及了一方。」
「那水呢?快去搶水。」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誰要搶水?」
雲容有些慵懶的聲音,突然響遍全城,「那個誰,八卦,你倒是八卦全了啊,這般誤導別人,是何居心?」
她從城外一步踏來的時候,冷冷望著那個男子,「你怎麼不告訴大家,那幾位仙丹師還說,麒麟內丹與七寶丹相溶,大概經過了多少年?」
這?
八卦的男子往後退了一步。
「它們至少經過了百年,才能溶成那樣個子,但現在,七寶丹的藥力,早已化的差不多了,還剩的一點麒麟內丹,也被仙盟收走了研究?」
雲容淡瞟滿城想搶水的人,「各位若還想要剩下的泉水,也行啊,一百斤水,一千仙石,我三千城賣了。」
賣?
側耳關注的流煙仙子驚的一雙美目都睜大了些。
管妮的計劃里,好像沒有賣水一說。
是雲夕要賣的,還是雲容私自主張?
「這水啊,據說是日積月累的喝,」雲容晃了晃她弄來的一葫蘆水,「現在其他地方的水,已經被截留,想要很簡單,拿仙石,限購一人千斤。」
她的話音未落,城內蜿蜒而過的河流,都被眾人瞄上。
但還沒等大家有動作,彭千手站在東城門上,執著一個大葫,輕輕一喝,四面八方的水,俱往那大葫里去。
這?
所有人都傻眼了。
雲容朝老頭一笑,「有意買水的道友請放心,現在的大燕河瀑已封,也就是說,不會再有廢水進入。想買,儘快啊!」
「雲……雲容道友,」一個老者,急步向前,「我……我不想要外面的水,買靈泉里的水行不行?」他怕混到一塊去了。
雲容挑了挑眉,「行啊!不過呢,您也知道,那靈泉里的水,更為精粹,所以呢,這價格也是不一樣的。」
「多……多少?」老頭嚴重懷疑,那裡的水,也被三千城提前一步收了。
「一百斤靈泉水,三萬仙石。」
這麼貴?
偷聽的流煙仙子想想那個比較大的暗泉,不知道是笑好,還是笑好。
「不是說沒什麼藥力了嗎?太……太貴了吧?」
「嗯!我也覺得很貴。」雲容一本正經地點頭,「可誰讓大家都喜歡呢?你問問他,為什麼跑過來八卦?」
八卦男臉上一黑,早知道,他應該搶點外面的水。
「因為他沒錢買?而那靈泉里的水,已經售出一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