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八四章 抽絲(2/2)
申生明白,他們幾個戰力不足,一旦為人所趁,就是滅頂之災。
連盧悅的小徒弟,都能被域外饞風的大人盯上,他們……更有可能。
這些日子,大家努力鍛體的時候,也在努力練劍,只怕到了仙界,成了拖後腿的老傢伙。
其實不論是申生還是梅枝,都不知道,蘇淡水和盧悅,早為師伯們安排好了路。
少時被他們虐,現在輪到她們硬氣一回,所以九天闕打下的江山,還得師伯們打理,甚至於…搬山!
有天幸圖在,盧悅和蘇淡水都不覺得,玉仙是多大的阻力。
更何況,師伯們有望仙丹,就算遲個幾百年,也不算什麼。
逍遙一眾,除了像夏瑜那樣一飛升,就被流煙仙子塞到天幸圖閉關的,其他可都有錢的很,而大家也早為諸長輩存了一筆錢。
……
一縷陽光,一片綠葉,一隻飛鳥,甚至小院裡那四四方方的天,都是盧悅能用眼睛時,萬般不舍的東西。
祝祭之舞,讓她的眼睛,每天都有兩個多時辰的視物時間,這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絕對不長,反而更激起她對正常世界的嚮往。
對此,谷令則喜聞樂見,得到的越艱難,將會越珍惜。妹妹的性子是不撞南山不回頭,甚至可能撞了南山也不回頭,現在這樣,以後再幹什麼事的時候,定然會再想想了。
「三天時間到,我要走了。」
又一次慢步在斜陽之下,谷令則輕聲道:「跟我一起吧,回三千城大家都在一起不好嗎?」
大家一起當然好。
不過……
盧悅望著遠處剛生薄霧的山林,它們在寥寥梵音中,顯得寧靜而悠遠,「這裡是佛門,佛門的人有早晚課,他們天天都要念經。
有去無回海里的真正怨靈,應該都是古仙大戰時遺下的,你覺得普通的往生經,真能超度他們嗎?」
「……」谷令則的眉頭蹙了蹙,如果普通的往生經,真能超度,妹妹怎麼也不會每天一滴精血的。
「我曾經試過一次。」
盧悅輕嘆一口氣,「有點效用,不過用一滴水滅火,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水被火滅。慈航齋有菩提老樹,每一篇經文寫完了,都放在那裡,自然而然地沾染菩提老樹的氣息,沾染梵音,沾染一個又一個高僧跳出紅塵,出世的心……」
世人以為,她就是無處可去,心境不好,才需要拂梧師父庇護,才需要菩提樹嗎?
怨靈身雖死,可心……還在紅塵里,還在滅世中煎熬!
谷令則懂了,「那好吧!」她回頭幫她抿了一下散出來的頭髮,「這段時間晚上的修煉,你的進步還是不錯的,以後每隔一年,我都會跟夕兒商量商量,過來陪你一個月。」
山不就她,她就只能就山了。
「但是前提,你聽好,不准再去落水澗。」
盧悅挑挑眉,「你不說我還忘了,那誰說,等我眼睛好了,想知道什麼,你全告訴我的。那現在,先告訴我,殘碑里的人是誰吧?」
谷令則搖頭,「哄你的話,也信?」
「……」
盧悅愕然,一直很有姐姐樣的傢伙,突然變成了無賴,她該怎麼辦?
控告她欺負人?
她吐了一口氣,「哼,你不說,其實我也查的差不多了。」
什麼?
谷令則的眉頭一擰,聲音一下子嚴厲起來,「你查到了什麼?」
「殘碑是個洞天仙寶。」盧悅為姐姐的態度奇怪,在古仙界都神秘無比的神仙居,按理說,跟自家姐姐,是不可能有一丁點關係的,「你聽過三仙界最他神秘的地方,神仙居嗎?聽說……」
面對嚴肅認真的谷令則,盧悅沒有一點保留地,把那天套拂梧師父的話,全說了一遍。
半晌……
谷令則的面色開始古怪起來。
神仙居的人,就是古巫的起源吧?
古巫族曾傳說是神的後裔呢。
如果那個美婦,真的只是一個器靈……那祖殿……
「你想到了什麼?」
盧悅忙托住差點站不住的谷令則,「那人……跟你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
仇人仇人……
谷令則很想這樣說,可是一時之間,她又覺得不對勁。
如果是仇人,為何祖殿中的殘碑,一直庇護古巫十二部?甚至三千界域的人族功法,幾乎都從那裡來?
如果沒仇,她為何……為何又要那樣做?
做為曾經的聖女之一,谷令則太清楚,古巫祖殿中的殘碑對三千界域的影響。
她乾脆拉著妹妹一起坐到了山道上,「我頭疼,你讓我先想清楚一些事情。」
盧悅乖乖閉嘴。
雖然姐姐極力掩飾情緒,可距離這麼近,她還是感受到了一些。
最開始提起的時候,她在恨殘碑時的人,恨不能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
但那裡,很明顯,她們兩個加一起也打不過人家。
盧悅突然明了,她這麼想讓她回三千城,是為了什麼。是殘碑里的人,可能在她的某一世的記憶里,害過她吧?
猜到這個答案,也把盧悅嚇了一跳。
眼睛能夠回復兩個多時辰的光亮,是在那人的提醒之下。
誤入殘碑,那人對她並不友好,但莫名的,盧悅就是覺得,雖然不友好,卻有另一種熟悉…乃至沒有惡意的交往。
當然,那裡面,可能還有某種惡趣味的捉弄。
但對姐姐,盧悅細想,不算短的時間裡,人家真沒為難過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是自家姐姐誤會了什麼?
天空,不知何時黑了,盧悅有些急,她能視物的時間快到了,「我們不在這裡想行嗎?在菩提樹下想事情,一定會更清明的。」
谷令則越想越亂,曾經的師父,不論是她,還是妹妹,了解得都不多。
當初妹妹身隕,她心痛欲死,才被她挑著指導著,搶進九幽,把妹妹帶回來。
她為什麼要那樣做?
是……因為閻王之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