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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一章 十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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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根好了,他這個老子的,一輩子可能都擺不起老子的譜。

所以,他和謝地都娶了,就他還是單著。

那侍女懷了他的孩子,求向他們的時候,他和弟弟還想看好友笑話。

沒想到,他只是在那裡呆了半天,傻愣愣地問,他真鬧出人命了?

然後左一個問題,右一個問題,要不是他閒著無事,把該查的都查過了,還招架不了他呢。

可是他們通完話才多長時間,他就差點死了?

「那八萊長老怎麼會……」

「幫嚴家爵重聚仙嬰可不容易,原本是慈航齋拂梧前輩追殺殷曄,可是那傢伙與域外饞風的絕輔大人搞到了一起,八萊長老原本一直沒追上,可最後絕輔還用言語刺激他,然後,他大概用了燃燒仙嬰的秘術,抱著殷曄炸了。」

說話的人,深深嘆了一口氣,「聽說那一片的山頭,全都炸平了,絕輔的神核都掉了幾個,拂梧大師雖然在最後,可也受到波及,受了傷。」

啊?

所有聽到的人,全都傻了眼。

剛剛到仙盟坊市,想要打聽消息的贏四,默默祭撒了一杯酒。

然後連仙客來的掌柜,都嘆息著跟大家一起,默默祭酒。

只不過誰祭誰,大家心裡清楚。

……

盧悅今日多寫了兩份往生經。

凡人羨慕仙人,都說仙人是得大自在的人,可事實上,仙人也是人,也一樣的有七情六慾,只不過平時,因為修煉所以壓制了情緒。

「寫好了?」拂梧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

「師父,您的傷怎麼樣了?」

「沒事,小傷,八萊要去炸人的時候,其實顧忌了我。」

要不然,一個大羅金仙的自爆,她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小傷,「令則說,你心情不好,是因為八萊吧?」

「我沒有心情不好,我就是……有些難過。」盧悅慢慢放下筆。

「是因為殷曄和絕輔為你而來,你覺得,他們是受了你的累?」

「沒有!」盧悅不是自己找虐的人,「八萊長老的經歷,造就了嚴家爵就是他的死穴,他只要一天還是仙盟長老,可能就逃不過今天的命運。」

拂梧:「……」

她很高興,徒弟不是那種凡事都往自己身上找問題,讓人頭疼的功德修士,「你說的對,其實我也很難過,雖然我不認同八萊的做法,可是那是他的選擇,那樣的選擇,於他來說,可能是最好的。」

有時候,人一旦過不了自己那一關,生——不如死。

「做為仙盟長老,做為威威赫赫一生的人,沒了嚴家爵那個心靈寄託,他不能容忍自己活在別人的指責之中。」拂梧嘆口氣,「所以,轟轟烈烈才是最好。」

盧悅點頭。

「問你一個問題,『悅』這個字,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盧悅一愕。

「悅!平安喜悅,開心快樂!」

拂梧倒了一杯茶遞到她手上,「這個字的寓意非常好,師父希望,你能記著自己的名字。轟轟烈烈,能讓別人記一時,可是留給至親的,卻是永遠的傷痛。

嚴家爵臨死的時候,說他有孩兒了,其實是希望給八萊活下去的勇氣,可惜,他鑽進了解不開的結里,那結中,有名有利,獨獨沒他自己。」

盧悅默默聽著。

「人生百味,淡——才是最真。」

拂梧無法解開功德修士的宿命,又無法用佛法跟她說話,可是寧折不彎的性情,她也很擔心,「你還小,上面有我,有紀長明,有三千城,有慈航齋,甚至仙盟也一樣是你的靠山。

八萊的選擇……,你要引以為戒!」

啊?

盧悅嘴角抽了一下。

「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盧悅老老實實。

「聽見了就好。」拂梧瞄瞄她新寫的兩篇往生經,在心裡嘆氣,「我今天心裡很難過,雖然知道,八萊的選擇,對他來說可能最好,可是還是忍不住地難過。」

英雄沒路的淒涼,佛法也渡不了。

「他的智計,在一眾仙盟長老中,很是不凡。若是留著性命,好好做事,其實能殺的,何止是殷曄?」

拂梧親眼目睹了嚴家爵和八萊的死,再回來面對徒弟,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總有種慌慌的感覺,她是知道盧悅生平的,這丫頭,被人劫持的時候,據說還曾以死要挾仇家。

「還有嚴家爵。」

她坐在那裡深深嘆息,「相比於他的性命,八萊其實原本不在意自己的污名。」

他要是在意,就不會不顧仙盟長老的身份,在大敵當前的時候,不管不顧地只救他孫子一個人,「更何況,殷曄又被我叫破了,大不了,我們多出點血,大不了,再多拿幾個天蝠換他的命就是。」

雖然這樣,會把八萊的一世英名毀了,可他們真的不用死。

拂梧揉額,這些話,原本不應該從她口中說出來的,「當年,西門韻背出佛門,非要跟破岳那個渣男走,我曾經把他們攔住不下於三次。」

「……」盧悅看不見,可是卻能聽出師父的傷心,「您把破岳打了,可是捨不得韻姨?」

「……對!」

拂梧一口把茶飲盡,「第一次,我當著西門韶的面,把破岳打了,她在旁邊苦求,後來兩次,我再打他的時候,就背著西門韻了。

臨走的時候,我跟那個蠢蛋說,活著,哪怕活得像條狗,也得給我活著。」

然後西門韻就帶著九命在三門灘活成了那樣?

盧悅後背冒汗,在師父面前,莫名的心虛。

「我說了那麼多,那個蠢才,都不知道多用點心。」拂梧的放下杯子,「慈航齋關閉山門,我們一時無法助她,她難道就沒朋友?盧悅你說,她在三門灘活成那個樣子,是不是在插我們的心?她把朋友又當成了什麼?她等於硬生生地逼著大家忘恩負義」

「……」

盧悅抹了一把額上的汗。

「你應該比那蠢才聰明吧?」

拂梧突如其來的話,讓盧悅真不知道怎麼答?

「師父,我聰明著呢。」她硬著頭皮,「而且我跟別人不一樣,最怕死了,唐舒那天來,我還跟她擊掌為誓,逼她以後當我靠山呢。」

盧悅覺得她肯定不會像西門韻那麼傻,「在天裕關遇到藍靈,我當場就求她,逼得她求申屠欣,幫我躲開破岳的查找。」

她求人最溜了。

「師父,您要想教訓韻姨,就去教訓吧!」她朝師父討好地嬉笑,「您不能只當著我的面,即教訓她,又教訓我。」

有罪大家受,她才不一個人撐著呢。

「師父,您這麼聰明,我是您徒弟,我能差了嗎?肯定不能吧?」

盧悅覺得她今天挺冤的,相比於八萊的死,她的難過,可比師父少多了,畢竟她只是寫了兩篇天天寫的經,而師父的樣子,明顯是受刺激了。

「在渥河感覺不對的時候,我當時就用萬里傳訊符,跟紀師父求救了,不信您問他,我說,紀長明,我被人欺負了,你管不管?」

拂梧:「……」

她站起來,啪的一下,敲到她腦袋,「行了,我還有事,你休息吧!」

聽著師父的腳步聲遠去,盧悅有些懵!

半晌她才揉了揉被敲疼了的地方,決定等姐姐回來,把她也敲一頓。

……

時間如流水,殷曄的死和絕輔的受傷,讓仙界難得地太平了一段時間。谷令則無所事事地在慈航齋混了大半年,終於被盧悅嫌棄,踢回了三千城,

因為某人打小報告,害她被拂梧師父和紀師父輪番說教半天,盧悅也沒帶她走後門,泡落水澗。

送走帚木、浮枷幾位大師,白天寫經,晚上靠菩提樹休息又成了一種規律,不知不覺,一晃就是十年。

算著時間,只要飛淵過來,她能放一個月的假了。

盧悅很是期待!

咚!咚咚……

響進禁制的拜山大鐘敲響的時候,她就知道,師弟來了。

身為一代鯤鵬妖王,被慈航齋上下都嫌棄的妖族,飛淵明白,如果他悄沒聲息地過來找盧悅,等著他的,絕對是拂梧大師的棒子。

「阿彌陀佛!」

鐘響九下,可是等了半天,卻只有青蓮一個人迎了出來,「飛淵道友,別來無恙!」

「別來無恙!」

梅枝師伯的好友,飛淵不能不給點面子,「在下十年前就跟拂梧大師說過,要帶盧悅出去休息一段時間。」

青蓮點頭,「師伯說了,你隨我來吧!」

慈航齋上下,知道是他來,各干各的事,拂梧師伯甚至還說,不用管他,讓他等著。

其實青蓮也不想接,只是泡泡拿梅枝要挾她,再加上盧悅也確實應該休息一段時間,她才不得不來。

「盧悅今天的墨已經磨好了,所以,你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見了。」

啊?

飛淵心心念念就等著今天,為了今天,都不知扳了多少次手指頭。

為了表示誠意,他等在山門,特意等著她們早課過了,才敲的拜山大鐘,急得早就不行了,「我們有一個月的時間,盧悅常常寫經,這樣一下子讓她掐斷,肯定也不適應,所以……我的意思是,把今天要寫的帶著,正好不適應的時候,拿出來用了。」

青蓮:「……」

她聽到了拂梧師伯的冷哼聲。

「咳!恐怕不行!」

「怎麼不行呢?」飛淵一下子急了,揚聲道:「泡泡,跟盧悅說,今天是八月十六,仙盟的蓬萊閣只有在這天才會放出蓬萊大宴,我十年前就訂了位子,再不去,就要被別人搶了。」

啊?

「去去去!」泡泡和九命在山門前,露出小腦袋,忙不迭地幫盧悅答應了,「也帶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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