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二零章 回家(2/2)
雖然那些還不值得他心疼,但還一堆食盒的事,他還是生平僅見。
若不是小丫頭說,這些全是泡泡那個火之精靈親手所做,他可能要扔給一旁的童子了。
打開一個食盒,裡面是一盤接近透明色的水晶羊肉餃,食盒的靈氣,鎖得不錯,上面還冒著絲絲熱氣,他不由自主地拈起一個放進嘴巴。
口腹之慾早在他進階到結丹的時候,就基本不存在了,與人應酬在飯桌上,那就是真的應酬。
但……
鮮、滑、甜、嫩……,再加三角羊肉特有的一點濃香,張昌義覺得,他的舌頭在開花。
「呵呵……!果然不錯!」
此物只可天上有,人間哪能幾回聞啊?
火精泡泡的手藝,這世上,真能嘗到的,定然不多。
張昌義圓滿了,很快便把這一層封住,看向第二層。
「老祖!」張杰很好奇一老一少交換的東西,在房門外伸頭,「咦?真是食盒啊?」
他是真的有些失望,四十枚紫砂果,外加四十斤的七寶蟬,是何等的價值?
如果換成仙石的話,絕對六十萬朝上。
「你知道什麼?」張昌義又端出一盤小炒羊肉,那紅艷中搭配的數片青翠葉子,若是仔細看,好像能看到似龍似蛇的東西在遊動。
「看看,這是青螭葉,絕品食材,可以助修為的。」
萬仙樓明碼標價,一片葉子百顆仙石呢。
「知道這是誰做的嗎?火精靈泡泡。外人有幾個能吃到他做的美食?」張昌義指揮侄孫,「你把食盒全打開,看看有什麼好保存的留上幾件,以後……,若是有求到火精靈的時候,拿出來也許能管點用。」
仙界難有產生靈智的精怪,就是有那麼一二個,對人族修士,也是非常不友好的。
火精靈不同於其他,又有三千城護著,只要兩方不鬧翻,定能長長久久地活著。
他老了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但後輩子弟誰能說得透?
留下一點東西,以後也能做個求見的敲門磚。
張昌義雖然無意算計泡泡,但他火精的身份,就足以讓無數人心往了。
「……是!」
張杰也不是傻子,聞言馬上想到火之精靈的特殊,以後想要提純什麼極品仙草,實在非他莫屬。
他一樣樣地打開。
「張道友!」
張昌義正看侄孫幹事,沒想到又聽到拂梧的傳音,不由一怔。
「小徒無狀,送東西也沒把話說清楚,那些靈食,一定不要送與別人,裡面有一盤貢參菇,快收起來吧!」
啊?
張昌義驚得把鬍子都拽下了兩根,吃痛的時候,也顧不得美須,手中靈氣連動,還未打開的兩個食盒裡,果然有一盤碼得整整齊齊的貢參菇。
哎呀呀……
這便宜可占得太大了。
……
谷令則的面色,傻子都能看到,不是太好。
這下子,不僅蘇淡水嘀咕,就是洛夕兒也忍不住擔心起來。
「你怎麼回事?是沒休息好,還是怎麼的?」
洛夕兒情願她是因為三千城的事務太多,生生累的,也不願是盧悅那裡有事。
「……」谷令則看了一眼蘇淡水,猜測到她的來意後,心情極其複雜,「我也不知道,這段時間身上都不太舒服,具體哪裡,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有好轉嗎?」蘇淡水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很是忐忑。
「有!」谷令則忙點頭,「真正不舒服的時間,也就最開始的一兩天,後來……後來就好些了。」
「你說……盧悅那裡,可能有什麼事?」
蘇淡水無比希望,真正能管事的申生師伯,或者管妮能飛升,如果他們來了,她就不用事事操心了。
這樣操著管不了的心,她真是……
「這些天……,我想過了。」谷令則嘆口氣,她全身無力,雖然沒有那裡有痛的樣子,但症狀還是明顯的,「可能……可能是流失了大量精血。」
精血?
蘇淡水和洛夕兒的眉頭同時一蹙,盧悅兩個丹田,又有諸多寶物,就算在渥河戰中,丟了所有仙符,憑她的手段,按理說也不可能在二十年後重傷。
「飛淵那裡有消息嗎?」
「飛淵那裡有消息嗎?」
二人幾乎同時問出。
「……沒有!」谷令則垂眸,給她們倒茶,她其實想跟她們說,她是盧悅的親姐,她更關心這事呢。
蘇淡水每隔幾年,就要從天幸圖中出來看她,她知道,人家最主要看的不是她,而是妹妹盧悅。
這個認知,讓她無語的同時,又無奈得緊。
「其他……其他地方也沒有盧悅的消息嗎?」
蘇淡水接著問。
「我才從天音囑那裡回來,暫時還沒。」
谷令則親手把茶端給她,「這些天我已經好多了,也沒其他症狀,想來盧悅也吃了丹藥,暫時沒什麼事。」
真是這樣嗎?
蘇淡水衷心希望是這樣,師妹的乾坤屋大家都知道在她手上,但鱷龍洞天,可沒人知道。
她不清楚,如果谷令則知道盧悅的藏身寶貝,全在她這裡,還會不會這麼有信心。
可是此時,她真的不敢說出鱷龍洞天的事。
說出來也沒用,只會讓大家一起擔心。
蘇淡水把一杯茶,滿口飲盡,「沒事最好,我就不多打擾了,以後……如果有什麼消息,麻煩通知一聲。」
這裡打聽不出,她去坊市租萬仙樓的天音囑,問問唐舒那些人還是可以的。
「好!我送你!」
「不必了,你們忙吧!」
想到就做,蘇淡水往坊市去得沒有一絲遲疑。
「別看我。」谷令則回頭,對古怪瞅著她的洛夕兒非常無奈,「蘇師姐每隔幾年,便會出來瞅瞅我。」
「噗!」洛夕兒噴了,她就說,她們倆個的對話,怎麼這麼……
盧悅不知蘇淡水也在往坊市來,與拂梧重新轉道義陽,從傳送陣傳送過來的時候,光之環收集極速之光的樣子,被師父看到了,她愣是拉著她,過家門而不入,花仙石連轉了數家傳送陣,從東到西,從西到東南,又從東南到西北……
那恨不得,有多遠再傳多遠的樣子,實在讓她受不了。
「師父,我要回家。」
沒回三千城便罷了,這明明都到了,又把她拽走,算怎麼回事?
「你不是要收集光之力嗎?」拂梧很好奇光之環收集極速之光的樣子,反正有它在,無論怎麼傳送,都不會傷人神魂,「師父花錢,這麼現在的便宜你也不收啊?」
「我有錢!」盧悅無奈,「我把殷昹訛得都要當褲子,缺什麼也不至於缺錢的。」
雖然光之力她要收集,可是這種收集方式,分明是敗家行為。
「我想家了,回頭,等韻姨進階了,我們再離開的時候,您想把我帶到哪,我就陪你到哪。」
可是現在不行。
三千城有時雨師伯,連大師兄和吳露露也飛升了呢。
在義陽張昌義那裡知道後,她原本想顧著面子,把身體養好,也讓師父陪著她,在扁舟里無人打攪地多教一段時間,可計劃趕不上變化。
既然走了傳送陣,既然已經到家一次了,那顆想家的心,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那……好吧!」
拂梧在徒弟眼巴巴瞅過來求懇的時候,終於開恩了,「到了三千城,把你的光之環借我看兩天。」
盧悅迅速點頭,「多久都可以。」只要讓她回家就行。
師父如果真要研究光明法寶,大不了把洛夕兒的火獄劍,也借她看看。
仙界這樣的光明法寶越多,她和洛夕兒的危險,就越少。
再次轉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三千城坊市,拂梧看到徒弟眼中的輕鬆,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與張昌義接觸的這段時間,盧悅雖然平靜且自持,看情況很好,可與之前惠黠靈動的樣子,實在無法比。
從之前的不想回三千城,到現在的急不可待,至少燃起了她心底最珍視的東西。
這世上,只有想不通的人,沒有走不通的路。
徒弟不願說出這二十一年的遭遇,拂梧也沒辦法,只能從旁協助她,一點點地喚醒之前的性情。
她相信,以盧悅的聰敏,以及對逍遙某些人的珍視,會想通該想的事。
修行者的漫長生命里,其實每個人都有不可不渡的河,不得不去的彼岸。
功德修士的路,與大家的都不一樣,她沒經驗,相信流煙仙子也沒經驗,一味的勸導,也許是誤導。
拂梧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從旁舒導,讓她自己想通。
看守傳送陣的顧韜今天算是見到奇葩人了。
傳送陣的仙石不便宜,可是這兩人,剛剛到他們三千城,便馬上傳送走,他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結果人家又傳送回來了,這算是怎麼回事?
拿仙石當石頭玩嗎?
一身僧家的人,哪怕什麼都沒戴,可他看不清人家的臉,顯然是高人大能,另一個……,帶著只露一雙眼睛的面紗,那眼裡的留念和感慨,好似,她就是三千城的人一般。
他目送他們走出傳送陣,走進人群,嘀咕一聲,「真是怪人。」
若不是放在這裡的幾件破魔法寶,都沒發出一點聲音,他真要懷疑他們是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