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四章 黑薯糖(2/2)
「嗯!」
小舌頭在嘴巴周圍過了一圈,「今天是我生日,我娘做給我的,一共三塊,分了一塊給弟弟,我吃了一塊,這一塊我就等著姐姐過來,給姐姐吃的。」
「哈哈,這樣說,我運氣真好!」
盧悅嚼著口中有些粘牙的糖,突然之間,真覺得很甜很甜了。
小丫頭眼睛亮晶晶,「仙子姐姐,你笑的時候,真好看!」
「嘴巴這麼甜!」盧悅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誰教你的呀?」
「是真的。」小丫頭用得是肯定語氣,「姐姐笑的時候漂亮,板著臉的時候,我……我有些害怕!」
「呵呵!」盧悅真是被她逗笑了,一把把她抱起來,「你家在哪呢?我帶你去找你娘吧?」
「娘!娘!我在這裡,仙子姐姐抱我了呢?」
小丫頭朝婦人揮著手,萬般興奮,「我將來也要像姐姐一樣,出去殺魔獸。」
婦人搓著手,急步過來,伏倒於地,「仙……仙子,多謝仙子!」
多謝仙子,沒把七娘一腳踢開;多謝仙子,吃下七娘的糖;多謝仙子,讓她能生下七娘和九郎,一家人還能吃飽肚子……
盧悅側身避開,「你嚇著你孩兒了,快起來吧!」
「是!是是!」
婦人到底還是連磕了三個頭,才站起來,「七娘,快過來吧!」
小丫頭顯然真被她娘,額上的青紅嚇住,有些呆呆的了。
盧悅袍袖一甩,一點靈光直接安撫到婦人的額上,「別怕,你看,好了吧?」
真好了。
小丫頭兩眼晶亮,摟住盧悅的脖子,「姐姐真好,姐姐最好了。」
盧悅身體微僵,反應過來後,反摟住她,「哈哈哈!我們七娘的小嘴巴這麼甜,怎麼辦呀?我捨不得把你還給你娘了。」
「那姐姐要帶我去打魔獸嗎?」
盧悅沒想到她沒害怕,語氣里反而滿是嚮往。
「你為什麼要打魔獸呀?」
盧悅抱著她,往邊上的包子鋪去。
「因為魔獸壞。」甜甜軟軟的聲音,在這一刻,滿是鄭重,「爺爺說了,我們長大了,都要參加城衛選拔,到魔潮的時候,保城保家!」
盧悅撫了撫她有些營養不良的頭髮,「你爺爺也當過城衛嗎?」
「嗯!爺爺可厲害了。」
小姑娘的聲音其實已經暗淡下來,「不過他的腿被魔獸傷過,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只能坐著了。聽爺爺說,小時候,他還能把我扛到肩膀上呢。」
盧悅心下微微嘆氣,轉向跟來的婦人,「傷得很嚴重嗎?」
「不嚴重,不嚴重,就是老人家年紀大了,所以……所以……」
婦人的眼中,有不好意思,有渴望。
修士的丹藥,可以讓她的公公馬上站起來。可他們已經受了面前之人的大恩,又怎麼能?
「拿著吧,我很喜歡七娘。培元丹知道怎麼用嗎?還有這盒子裡的東西,對外傷很管用,配合抹到傷處,應該能讓她爺爺,再把她扛到肩頭上。」
七娘看到她娘捧著的玉瓶還有玉盒,把盧悅摟得更緊了些,「仙子姐姐,我也喜歡你!」
「哈哈,你是不是也想讓我扛你呀?」
「嗯!姐姐帶我飛飛吧,像我爹一樣,帶我飛飛!」
「好!我們飛飛!」盧悅把她扛到肩頭,摸出兩塊中品靈石,「老闆,以後每天,七娘都可以到你家,拿十個大肉包,一直拿到三十歲,沒問題吧?」
有問題嗎?
當然沒問題。
不要說還給了靈石,哪怕沒給靈石,只憑小丫頭,讓這人這麼高興的份上,他也可以送。
「是是是,沒問題,沒問題。」
「呦!那我們飛飛。」
盧悅拉著七娘的雙手,讓她騎在脖子上,一路跑出去,「一會我再把她還給你。」
「咯咯咯……」
小丫頭清亮的笑聲,夾雜著盧悅的笑,婦人追了兩步,小小的嘆息兩聲,也跟著笑。
墮魔海的凡人,都知道這位魔星是個流放者,都知道,她有大把光核,都知道,她將要幫著他們收復各城。
他們是高興的,也是惶恐的,也是害怕的……
祖輩連失的七城,讓現在的四十天魔潮越來越難捱,他們都知道,現在能守住城,是那些修士的功勞。
當修士守城的傷亡,也越來越大的時候,他們誰都知道,也許某一天,他們也要走其他七城的老路。
他們不怕死,可……又怕死!
墮魔海再不好,也是他們的家,他們的根。據祖輩說,其他七城,當年還有靈船的時候,他們祖輩,也有親朋,也有好友,在那幾城裡……
從什麼時候起,他們再不怕了?
從明珠城修復的那日起,城主親自敲著大鑼,穿街走巷,說他們要多生孩兒,去重建明珠的時候起。
那時,他們多高興啊?
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明珠的城盤未復,廣岩城卻先收復。
誰都可以預見,其他幾城回復,只在時間上。只要……只要這個帶著女兒玩飛飛的仙子不走。
可……
仙子有仇人在外面,她的家在外面,她停留各城的時候,從來都住在瞭望塔的塔頂。
聽人說,那裡離天最近,她應該也想她的家。
他們害怕她離開,惶恐她對墮魔海的厭惡……
「……看夠了嗎?」池溧陽聲音悠悠,「再看下去,你會更捨不得走了。」
伊澤不想理人,沒時間理人,聽著一大一小的清脆笑聲,他的嘴角一樣上挑。
「你走不走?趁著現在。」
「我要跟她告別!」
池溧陽發現,他的手好癢,好想打人怎麼辦?
這臭小子,若不是背後的背景太強大,現在他打人,根本沒問題。
「盧悅應該是想通了某些事情。」
伊澤的語氣也帶著釋然,能在最後一天,看到她因為那小丫頭,放開某些心結,他還是非常高興的,「要不然,不會……不會真的開心起來。」
池溧陽白他一眼,「她一直最大的掙扎,除了谷正蕃,應該還有滿手的魔獸鮮血。那些東西,見到她時,可從沒主動進攻過。」
讓藍尾魔滅種滅族的時候,她的臉色就一直不好,原本他想勸她的,只是當時她逼著他走,他懶得再勸。
伊澤難得轉頭望向他,「你和她,是怎麼成仇的?」
爹說,最了解你的人,是仇人。
「咳!你問得太多了。」
池溧陽大步離開,往城中的石塔去,既然要告別,也不差他一個。已經解了某些心結的她,應該也會高興,他們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