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八章 洛天意(2/2)
那個藏在迷霧中的真相,好像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明明她感覺已經摸到,卻又那樣,倏然遠去,她連看都未看清。
谷令則坐在那裡,努力回想,她幾次要摸到的東西。……半天之後,望著一牆之隔的地方,深深地嘆了口氣。
她和盧悅是雙胎生人,好像幾次要摸到那東西的時候,都是妹妹心思沉浮不定的時候。現在盧悅不在面前,她連那個還有點模糊的印象,好像都要跑掉了。
還有……還有,她怎麼會跟盧悅說靈墟宗當初給她弟子份額的事?
今日的談話,好像是盧悅在引導,引導她把那些話說出來,明明……明明有些事,憑她的性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當著洛夕兒那個外人說出來的。
谷令則揉額,盧悅一直想殺爹,她一直引導她說話,是想讓她看清爹的本質,是想讓她,在她殺爹的時候,不去多加干涉嗎?
可是……她明明已經說過,不會再管爹了。
使勁捶了幾下頭,谷令則是越想越亂,她現在只能安慰自己,是妹妹在她要殺爹的事上,給她自己打氣。
畢竟,曾經有無數次,盧悅一直有機會,去殺了爹,她一直沒動手,或許如當年顧念娘一般,哪怕再痛恨,也下不了那個狠手。
她一直沒下得了手,現在跑到這裡來,是因為她終於下定決心,一定要下手了嗎?
谷令則亂七八糟地想著,越想越亂,站起來推開窗戶,改成想她爹了。
爹比盧悅可是狠多了,他朝她出手的時候,只怕不會這樣不乾不淨。
一聲悠長的嘆息,剛剛嘆到一半,谷令則突然咔在那,遠遠的,那個歪著頭,跟人討價還價空白符紙的人,雖然只是右側面,可耳後隱在白髮間的指甲大紅痣,那般明顯,不就是……不就是爹嗎?
甲六房間的窗戶一陣響動,也是一推而開,想到她與盧悅的某些心靈相通,谷令則心跳如鼓,忙忙閉眼。
盧悅剛想查看前面的悸動是怎麼回事,就聽房門響動,無奈只好轉身去開門。
「盧悅,你個臭丫頭,到元晨宗來,只找夕兒,是不是把我忘了?」
看到笑得一臉燦爛的洛天意,盧悅努力震奮精神,「你都是敬一真人的關門弟子了,聽說忙得四腳朝天,我哪敢還來壓榨你?」
「這是夕兒說的?」
洛天意磨磨牙,「你聽夕兒亂說呢,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我?我是那種能安安穩穩坐下來幹事的人嗎?」
這倒是。
盧悅笑,這位鬧騰的本事,好像只在她上,不在她下,「我聽夕兒那樣說的時候,還以為你當了掌門弟子,轉性子了,可惜了好久。」
「咦?你可惜什麼?」
洛天意在盧悅臉上沒看到什麼不快,覺得他又被老妹給涮了。
「當然可惜了,聽說你一直是在元晨宗橫著走的人,我到現在,還從來沒看到過橫著走路的,想看看唄!」
「啪!」
洛天意非常自然地敲了盧悅的頭,「我跟都你說了多少遍了,你這臭嘴巴怎麼還不改改?」
「你敢打我?不想混了是吧?」盧悅把正要給他倒茶的杯子一摔,怒瞪過去。
洛天意忙往後跳了跳,「嘿嘿,不好意思,平時打夕兒打慣了。你不就是想看橫著走的人嗎?我這就走給你看,走給你看。」
看著某個人,張著兩個膀子,像螃蟹一般走路時候,盧悅實在是氣怒不得。
「怎麼樣?現在看到了吧?」洛天意一幅可憐樣,「我的大小姐,我是來盡地主之誼的,怎麼樣,我請你好好去搓一頓。」
「什麼地主之誼?你是來道歉的吧?」盧悅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我受傷那麼長時間,連夕兒都給我送東西了,你的呢?」
洛天意暈了,至於嗎?一來就打劫他?
「她給你送去兩滴厚天液,其中有一滴就是我的,怎麼?她居然沒說嗎?我的祖宗,那東西,我現在真的搞不到啊。」
盧悅嘴角抽了抽,「那你也聽說了吧,厚天液跟著我的一堆東西,一齊丟了。」
是啊,那麼多好寶貝,若是他,肯定得吐血。
洛天意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看在你變成窮光蛋的份上,我可以再資助你兩株百膚草。」
這個東西,對筋脈好像也有不少好處,盧悅笑咪咪地伸手,「那快拿來吧。」
早知道就不來了。
多年不見的各種擔心,在真的面對盧悅的時候,又記起,她無數次打劫自己的樣,洛天意鬱悶非常地扔了兩個玉盒出來。
「臭丫頭,我問你,你的筋脈是不是修復的差不多了?」
「嗯!」
「那你還打劫我?」
盧悅在他一把搶來的時候,非常快速的把兩個玉盒全都收了起來,「夕兒都送了我兩滴厚天液,不過兩株百膚草,你至於這么小氣嗎?」
「我小氣?我從小到大,都是只進不出的。」洛天意憋氣,「偏遇到你一次,你打劫我一次。」
「咦!這一次我們可不是遇到,是你主動送上門來的。」盧悅兩眼笑成月牙狀,「地主,地主你還要帶我去搓一頓的。」
還要搓一頓?
太坑人了有木有?
洛天意好想倒地,再不站起來。
「快點。」
盧悅踢踢他,今天正好心情不好,原本沒人陪她一塊喝酒吃肉,正準備關著門,自療傷口的。
現在這個看樣子是酒肉朋友的人出現,當然要出去好好搓一頓,安撫她受傷的心靈了。
「我一杯茶都沒弄著喝。」
「這是你家的茶,你想喝多少喝不著啊?」盧悅拽著他出門,「聽說元晨宗這邊最好吃的是玉髓蝦子湯、香芄魚皮、白雪松片糕……」
「停停停,你知道這些東西有多貴嗎?平時一席,只出一盤就很上檔次的。」
盧悅瞅著他,「元晨宗的掌門弟子,堂堂洛家少爺,你好意思嗎?」
「啊啊啊……」
谷令則在裡面聽到洛天意,吱哇亂叫的被盧悅整下樓,原本才松的氣,又緊緊地提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