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六章 師徒(1/2)
「你想怎樣?」
師戰其實沒想到,這個可能高高在上的悅娘子,會在救下他,又提出無理要求後,還能這麼心平氣和地問他想怎樣?
這……不對吧!
什麼時候道門人修,能這麼顧及他這個飛天金屍的情緒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在那好似平靜的清澈里,卻看到了一種猶如困獸一般的焦狂。
「咳!我不想怎樣,只想告訴你,我……不會領你的情。」
盧悅眨了一下眼睛,有些猜到這個聰明的屍王接下來要說什麼。
若是她沒到上京城,魔靈再怎麼也不會注意到他的,不注意到他,他遊手好閒的聽書,大概想聽多久都成吧!
「你是受我所累,所以……不必領我的情。」
她把目光放在下面被鮮血染紅的長街上,聲音很有些低沉,「一人作事一人當,我做錯的事,我自己認。」
說來說去,還是她自己大意了。
明知道丁岐山出來了,怎麼就沒想到算計人心的魔靈。
剛剛還厲害到不可一世的女孩,一下子落寞起來,把她該背不該背的,背到身上,讓旁邊原以為會倒大霉的一群人,個個不是滋味。
罩著飛天金屍師戰的法鏡,被他們無言收回。
「今天這件事,我們都有責任,所有善後事亦,我們一起解決。」
安巧兒站到她面前,「你在邊境殺的沒錯,就是現在,也不是你的錯。做好事……,從來就沒有錯的時候,錯只錯在,那個害人精魔靈上。」
盧悅看她一眼,心下無力。
安慰的話,她自己就能勸自己一籮筐。
甚至就像跟魔靈說的那樣,可以撇開所有關係。
可是……
這裡真有一個可是,她可以騙魔靈,可以騙天下所有人,卻無法騙自己。
事實就是事實!
她不能否認,真的把好事,變成了壞事,害了原本不應該死的人。
落到長街上的時候,飛淵早就在處理善後事亦。所有血跡和血腥之氣,已經被他完完全全地處理了。
而且整條街都被先前的那個築基修士,施了障眼法,他後來又幫忙加固了些,這裡的事,只有這裡的人知道,還沒波及出去。
「我幫他們洗去這一段的記憶。」
飛淵看著盧悅那有些茫然的樣子,心下微痛,「死了六十七人,他們……他們都是被魔靈嚇得自己……自已自裁的。」
盧悅心下一跳,看了一眼,被師弟用法力屏蔽起來的死人。
她在邊境逼著魔門那些人自裁,轉眼間,魔靈就用同樣方法,那當時,她……就一直在那裡吧?
「唯一一個被魔靈殺的人,是李二太爺。」
飛淵心下也難過,他幫著把那群人的記憶抹去時,明明確確地看到,李二太爺想救人的。
可恨魔靈心太毒,根本沒給他太多機會,就那麼……
飛淵微微握拳,不要讓他再逮到她。
今天這事,若不是李二太爺站出來反對的那麼一下,讓魔靈耽誤了點時間,也讓她的數斷了一下下,還活著的一百多人,也許根本沒會,等到他和師姐回來。
飛淵非常清楚,在凡人界,十八地獄的恐怖,魔靈像師姐那樣勻數的數數,給人的壓力,實不可測。
那樣每一息過去,都有可能落到更慘的境地,連魔門的大能都頂不住,更何況這些凡人。
「李……李演呢?」
問師弟的時候,盧悅也把神識伸進濟世堂里,可沒看到他,只看到他懷了八月身孕的夫人,還如前一般,在床上睡她的午覺,外面的一切,好像都無所覺。
「他去進藥了。」
飛淵在心裡嘆口氣,「這裡所有的死難之人,我們……我們可以說……」
「說我習醫不精。」盧悅打斷師弟的話,「把他們的傷口全都弄好,就說……是我弄藥弄錯,害了……害了他們的性命。」
飛淵:「……」
「通知官府那邊,我除了一人賠付萬兩白銀外,請周圍所有寺院道觀,為他們做七七十四九天的法事。」
雖然知道,銀子買不來人命,可到了此時,銀子是唯一能撫慰那些死難家屬心的東西。
「另外,把他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都弄來,我親自抄寫往生經。」
她的功德,也就這點用了。
為這些人盡點心,讓他們來世投個好胎,是她能為他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好!」
飛淵了解師姐多多,馬上答應下來。
「我也會把此處的事,上告修真聯盟。」安巧兒加入進來,「上京城未來百年,我可以保證,定然風調雨順。」
盧悅朝她拱手。
「盧悅,我剛給天地門發了飛劍傳書,魔靈再現的消息,畫扇前輩他們定然關心。」安巧兒知道她自認用藥害死人後,就絕不可能再呆梁國,「魔靈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覺得,也不是天地門一家之事。」
什麼意思?
盧悅望著她。
「天地門眾煉血老妖那裡,得到尋找魔靈之法,我認為,不僅你要知道,天下人……也得知道。」
安巧兒神情堅定,「邊境之戰,魔門認輸,退卻十萬里。他們暫時無力在我們的地盤作妖,可魔靈來無蹤去無影,如果你早點知道,尋她之法,或者我們都知道,尋她之法,她再想做妖,就絕不可能。
她專找功德修士,專找光明法寶的主人,其仇家,絕不獨獨天地門,亦不獨你盧悅一人。
此地為抱福宗的勢力範圍,她收在此處,朝凡人動手,不管前提為何,抱福宗都不可能置身事外,所以……我們得知道尋她之法。」
「不錯!」
余常登接口,「魔靈把我們也算在內,你可以背下此處人命,我們……自然也不置身事外。」
「嗯!還有我呢。」
師戰已然一身新,又是一幅富足大漢樣,「老子我也被她算計了。」
盧悅:「……」
「有善緣,老子珍之重之。」師戰的神情很嚴肅,「死的這些人,因為一天的三個饅頭,對老子遠遠就呼善人。他們的事,我也不能不管。」
一個飛天金屍,現在跟他們說,善緣惡緣,這真是……
余常登和一群追殺他的人,一齊無語在當場。
就是安巧兒這個被拉來助戰,巧舌如簧的人,一時都不知道如何接他這話了。
此處為道門腹地,有的是幫忙之人,再怎麼也……
若不是盧悅一力相護,他們其實從來沒想過饒他。
甚至在最開始,他們也做好跟這傢伙打架,波及到凡人的可能。
可憐他們一個個的,雖然敬畏人命,卻真沒人能像盧悅這樣,把凡人的性命看得那般重,把不完全是她的錯,也擔到自己身上。
這種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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