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九章 破綻(2/2)
「阿彌陀佛!」
悟常終於放心了。
逍遙諸人,以蘇淡水為首,既然她都不反對,那……那師父收到這樣一份算得上佛家至寶的彼岸花,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家師一定會高興壞了的。」
能讓浮枷大師高興,盧悅亦是高興。
「師姐,外面魔門諸修的儲物用具,就交給你們了。」她拉著飛淵,一步一步後退出去,「我該走了,諸位道友,保重!」
這麼快嗎?
谷令則看著妹妹,萬般不舍。
可是挽留的話,她卻說不出來。
外面能一戰的魔門諸修,基本都隕落了,妹妹不趁著此時走,待到他們那邊再來援軍,想走,就更難了。
「保重!」
「……保重!」
「保重……!」
長白星君帶著一群人,剛走到歸藏分陣這裡,就發現,盧悅與飛淵一個閃身,直衝天際!
天邊月,好似弓,他們在月弓的中間,輕輕一閃,就落進濃濃夜色里,再不可尋。
這……
這就走了嗎?
看都不曾看他們一眼,對道門修士的某些行徑,她是徹底心寒了吧?
長白不是滋味的同時,又心生好些複雜。
他一直記著,盧悅與朱順的對話,她說,她叫魔星,她要對得起那個號。
把魔門諸修一鍋端在這裡,背下這滔滔血債時,她是擯棄了道門修士和功德修士的雙重身份吧!
……
遠處的冥厄看著他心心念念的人,這般加急逃亡的時候,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心裡該是何種的滋味。
所有布置全都失敗了,就算他的固結界還在,現在也沒人手再弄這兩個人了。
「看到了嗎?」
魔靈突兀地出現在丁岐山房裡,「這樣的光之環主人,你對你自己還有信心嗎?」
還有信心嗎?
丁岐山盯著自己布下的鏡光陣,哪怕再不相信,也知道事情早已無可挽回。
他一直以為,盧悅四處逃亡,沒本事也沒時間,幫光之環收集光之靈力。可是現在,那死丫頭,在用她的月環,玩光之遁。
「你應該有信心的。」魔靈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幽泉之主,「幽泉一旦展開,不論她的光之遁有多快,也是無用。」
丁岐山忙忙抬頭。
「趁著現在,他們還沒離開三百里,用幽泉鎖住她。」魔靈語帶命令,「殺了那麼多人,別看盧悅現在好像一幅無事樣,其實早有破綻。」
破綻?
丁岐山有些不敢相信。
那死丫頭多拽啊!怎麼會有破綻的?
可是用幽泉鎖住她,他是一定要乾的。
丁岐山兩手繁複,夜色中一道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線,隨風追去。
冥厄沒想到,都到了這種時候,這個蠢蠢的幽泉之主,居然還沒放棄,他微微凝目間,好像想到了什麼,一個閃身,就出現在丁岐山的房間裡。
「果然……是你來了。」他看著魔靈幻兒,「還有何計?從今天起,在魔星盧悅的事上,我冥厄無條件聽你的。」
計劃失敗,可他不能因為這小小的失敗,就由著那個丫頭,一路成長下去。
「你肯相信我了?」
魔靈幻兒很有些感慨,如果在一開始,這個人就能多聽聽她的意見,或者不聽她的,哪怕聽他手下的話,也不至於這般被人家一鍋端掉。
「相信了!」
說出這話時,冥厄魔主其實很鬱悶,「在對魔星盧悅的事上,我不該急功近利!」
「現在還不遲!」魔靈需要他的幫忙,「魔星盧悅要不了多久,會自己走到死路上。」
啊?
丁岐山和冥厄一齊看向她。
「她臨走時,你們有發現什麼不對嗎?」
有什麼不對?
兩人一齊把目光放到室內的鏡光陣上,歸藏分陣那裡,已經重新被霧陣所遮,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們只能努力細想,盧悅臨走時,有什麼不對。
「她……她一件戰利品都沒帶走?」
半晌之後,丁岐山到底是修士,對所有有助於修仙的東西,都執著的要死,比冥厄先一步想到這一點。
「是!」魔靈稍微對她當初選定的幽泉之主,滿意了些,「這一次,她殺的是人,『人』到底不是魔獸。」
她的眼睛一片幽黑,好像沒了眼白,讓人一眼望去就深陷其中,好像再也掙扎不出,「別看盧悅的嘴巴死硬,說什麼,誰欲殺她,她必殺誰,可事實上,雖然她是反殺了那些人,但那些人的死,也在她心裡,種下不可磨滅的恐懼!」
恐懼?
丁岐山和冥厄都不解。
那樣一個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的人,會有恐懼的時候嗎?
魔靈笑笑,「雖然她死不承認自己是善人,可事實上,功德修士的內心,從來都比常人軟些。」
冥厄攏眉。
半晌之後,他慢慢地舒開,「你的意思是說,她如上古之前的那位,想用雷霆手段,震懾接下來要打她主意的蒼蠅蚊子?」
蒼蠅蚊子看樣子是不能殺人,可是那種零碎的痛苦,有時一樣能逼死人。
魔靈朝他微笑,「你的她的心想小了。她震懾的,可不止是蒼蠅蟻子,還有除了死士之外的——所有!」
冥厄明白了。
「越是這樣,越說明她內心的恐懼!」魔靈揮手房門應聲而開,雙手結印不斷間,室內的鏡光陣,再起變化,「你們看……」
她指著倒退的畫面,「朱順讓她廢的勁最多,如果按之前她所表現出來的殺心,你們說,她能讓他那樣逃進鬼門嗎?」
能嗎?
丁岐山的眼睛也有些亮起。
「你們再看,」魔靈把畫面定格在盧悅看著那朵彼岸花開時,那僵住身體後,恐怖到極致的眼睛,「她在害怕!殺了那麼多人後,她的心,饒不了她自己。
就像當初,光之環的前一任主人唐心一樣,當她的心饒不了她自己後,她們這些有著純粹靈魂的人,自己就可以玩死自己。」
是這樣嗎?
丁岐山和冥厄一齊把目光對準她。
「我們要做的,不是血腥截殺,不是什麼固結界。」魔靈望向冥厄,「是……推波助瀾!」
什麼……什麼意思?
冥厄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我們越是緊追不捨,她在生存壓力下,越是沒時間,細思自己的心。」魔靈臉上,帶了一種虛幻的笑,「鎖住她,看好她,必要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