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四章 姐妹(1/2)
破爛的窗戶,顯示著主人當時衝出去時,有多心急。
谷令則看盧悅不動聲色地以禁制,模擬出一扇窗頁的時候,盡力不讓自己的眼睛瞟到那地方。
她盯著手中的玉杯,好像那上面的竹葉形狀好看得不行一般。
「你是說,你們在坊市遇到七巧真人,因為他的一番話,你開始真正懷疑的?」
谷令則點頭,「我一直沒找到那個盯稍的,坊市里又有那麼多人,有一度,曾經懷疑自己的六感出錯了。」
「六感會出錯?」
「是啊!精神緊張的時候,會出錯。」谷令則嘆口氣,望向妹妹,「也許,也許你那一邊有事的時候,我也會緊張,具體的……要我們彼此印證!」
怎麼印證?
需要印證嗎?
盧悅望了一眼破窗處,眉頭攏起。
「也許……我們已經印證過了。」谷令則也瞟了一眼那個爛窗戶,臉上帶些笑意,「你在之前,有過……那種感覺嗎?」
盧悅垂下眼睛,「小的時候,那次我護著你,被……打斷肋骨,你那時有感覺嗎?」
「……有,當時我以為我身上疼,是因為也挨打了。」
谷令則嘆口氣,被自己的兄長姐姐堵住暴打,她當時有多冷心。在那個國師府里,真正讓能她牽掛的,除了娘,就是盧悅母女了。
「你傷了後,有一段時間,我也半夜痛得睡不著,就不停的想啊想!」
谷令則的眼中很有些黯然,「……從那時起,我就立意要討好……討好父親。讓他看到我的價值,讓他明白,我可以助他築基,他心心念念的一切,只要我強大了,我都可以給他。」
盧悅低頭,看著自己端茶的手在那控制不住地抖動,那時候她多大,八歲。
相比於谷令則,果然她是笨的吧?
怪不得親娘說,她怎麼那麼蠢?
像谷正蕃那樣的人,只有利益可以驅動他做事。她什麼都沒展露出來,哪怕有優異靈根,他已經有了谷令則,自己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性命關頭時,遙不可及的錦上添花,根本就可有可無。
「我知道你恨爹,恨娘,也……也恨過我。」
谷令則說得比較艱難,可是有些事情不是遮著,就一定能遮住的,「換成我是你,我也會恨!」
「……我現在已經不恨了。」
盧悅抬頭,再也恨不起了,也沒力氣去恨了。
這世上她最親近的三個人,一個早早死了,讓她只要一想起,就滿是遺憾!
一個她雖然沒動手,卻隕在她親手引來的天劫下。
現在只剩最後一個了。
那一會以為谷令則可能出事的時候,她甚至求了漫天神佛,所有一切,讓她一個人承受,不要讓這個坐在她對面的女子嘗到一丁點。
「我知道,所以,我現在可以說出來。」
谷令則的眼睛有些紅,「盧悅,我們以後都好好的好嗎?幽泉之主的事,不是現在的我們可以主動動的。」
她想說,以後,能避開還是避開好不好?
魔靈最後的話,到底沉在她的心底,光之環的主人,好像確實都沒好下場。
哪怕天地門的創派祖師,也是隕在化神後期的修為上。據說死時身首分離,圓睜雙目的頭顱,被釘在通天淵的海柱上,很多很多年……
天地門為了搶回那顆頭,付出好些性命。
妹妹與魔門結下死仇,她真的是怕了。
「你怕我死了,那一會你很怕很怕吧?」看著那個破窗,谷令則滴下淚來,「反過來,你想想我,我……很怕!你在墮魔海的那些年,你知道我有多怕嗎?一百年,整整一百年,我沒敢眯一下眼睛,因為只要閉上眼,就會從夢中驚醒!」
因為此,她拼命修煉,四處找解開她們封印的東西,只想在關鍵時候能助妹妹一把。
「別哭了!」
若說沒觸動,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盧悅的鼻間也酸得很,摸出一枚玉簡,「你看這個,透心而過的劍傷,就是靠它,才讓我還能這樣坐在你面前。」
谷令則聽懂了,可是淚眼朦朧中,她卻無法伸手。
妹妹心臟的對穿傷,她曾親眼看到過。那這玉簡所記一定關係重大,她們到底不是一個宗門。
「以後,還能這樣保你命嗎?」
親姐吸著鼻子說話的樣,讓盧悅覺得她特別傻,「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谷令則撇過頭,「這是你的,別拿給我。」
蠢蛋!
盧悅的手伸得都有些酸了,可人家就是不接,不得已下,擲到她懷裡,「你給我隱形儲物戒指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那是你的?」
谷令則深覺手中的玉簡燙得很,「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盧悅打斷她的話,「你放心,這個也不是逍遙門的,是我在墮魔海所得。你怕我早早死了,我也怕你早早死了,為了我們彼此的安心,你就拿著吧。」
胡青和城主把裂影術研究成這樣,下了多少心力?
現在幫他多傳一個人,他應該會高興的。
為了彼此的安心?
谷令則在沉默中把神識望進玉簡里,片刻後,眼睛越睜越大,裂影之術,可以這樣用嗎?
「……用過之後,也會有些禁忌的,就像我現在一樣。」
谷令則把玉簡收下,看著自己的妹妹,「那是因為……當時,你深受刺激是不是?」
盧悅:「……」
她永遠都不可能跟她說,她多活了一輩子,雖然那輩子,只活了十三歲,可她在鬼面幡中,愣是多存在了三百多年。
「我……可以問你,為什麼那麼恨丁岐山嗎?」
「不能!」
谷令則原本就挺小心的,現在被她一口回絕,馬上熄了念頭,「那我們就不提他,我保證,以後,再不會讓他靠近我了。」
「嗯!」
這個保證,對盧悅來說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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