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六章 死不瞑目(2/2)
讓她一個人當炮灰,他帶著一大家子逃……
現在還有資格來指責她?
「說完了?說完了可以滾了,殺你,都髒了我的手。」見到這樣,充滿求而不得的谷正蕃,盧悅反而沒殺人的**了。
除了髒手外,她也下意識的,不想將來跟谷令則兵戎相見。她可以無視谷正蕃,可谷令則卻無法無視他,谷正蕃明明都被廢了丹田,現在卻又有靈力,顯然當初,有人看在谷令則的面上,弄了些小手段。
更……或者,就是當初谷令則在背後,替他打點的。
「你……」谷正蕃被她噎住,之所以來逍遙門,是因為他知道,逍遙的諸位元嬰真人,不會對他這個在所有人眼裡,什麼都不是的人出手。
說不好聽點的,就是怕髒手。
至於其他人,像這個秦天,現在他敢殺他嗎?再怎麼著,他也是谷令則的爹,是盧悅的爹。
可盧悅現在居然也敢說,殺他髒手,真是……不必再忍了。
「呵呵!」谷正蕃長吸一口氣,冷笑幾聲,「我這輩子,已經這樣了,可你呢?你又能比我好到哪裡去?一個把自己玩廢了的廢物,你還有什麼臉面再回來?我要是你,就跟先前一般,好好尋個沒人的地界,混吃等死得了。」
這是一個親爹該說的話嗎?
秦天和楚家奇一齊握拳,師妹那般努力的重新站起來,廢了多少心力,這樣打擊她,萬一……
圍來的人,越來越多,不用說,盧悅都知道,谷正蕃是想在眾人面前,好好羞辱她一頓。
可是她是能被他羞辱的嗎?
「你說對了,我現在就是個廢物,」盧悅臉上滿是笑意,「可我是廢物又怎樣,跟你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如願看到谷正蕃瞪眼,她笑得更開心些,「而且不管我怎麼廢,也比你好多了。我是築基修士,手上還有壽元丹,再不濟,三百年總好活,而且我的三百年,我會像你說的那樣,混吃等死。這世上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我有錢,我都可以吃個遍,玩個遍。……你呢?」
谷正蕃呆住,其實不僅是他呆住,還有周圍聽的一眾人等,也有些呆住。
這是想開了?不去剝筋續脈了?
「我告訴你,你怎麼樣?你汲汲營營的拼命修仙,搶自己孩兒的一兩塊靈石,搶他們的靈丹,甚至連最普通的靈米都不放過,可結果呢?」
結果呢?
結果是,他一直到死,都只在鍊氣八層上。
谷正蕃雙目也開始黑亮起來。
盧悅仰頭笑,「看到你……活成這樣,我就開心了。」
這真的是父女嗎?
相互補刀的本事,一個比一個狠。
不遠處,仙客來二三樓臨街的窗戶全打開了,裡面的蘇淡水幾個,一起板著臉。
十幾年不見的師妹這樣,他們都有些不敢靠近了。
谷正蕃被她氣得渾身哆嗦,若不是時雨真人在此,肯定連他先前到此的本意,都會忘了,直接殺人。
「……好,你嘴巴厲害,我不跟你鬥嘴,我只問你,為什麼是梅若嫻扔的你,你反而要原諒她?」
這句話,他老早老早就想問她了,化魔之前,谷正藜的話,歷歷在目,「為什麼,你死也肯認我?為什麼,我明明不知情,你非要把所有怨恨,都潑到我身上?明明當年,是你娘把你丟下,為什麼你還願意為了她,收回對谷家的花紅?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做錯了什麼?」
明明他可以有兩個天才女兒,明明憑谷令則和盧悅的本事,哪怕他再廢,結丹不行,可築基卻絕不成問題的。
結果呢?
悲憤的聲音,直入雲宵,谷正蕃感覺他實在是太委屈了,不問清楚,哪怕當了魔,他也死不瞑目。
盧悅冷著臉看著他,她也想問,為什麼就把她一個人丟下,為什麼就因為她多一個手指頭,所有人,連親爹親娘都要那般對她?為什麼一個提示都沒有?為什麼她要在鬼面幡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百多年?為什麼最後谷令則明明知道她在鬼面幡里,卻連向丁岐山問一句都沒有?
「為什麼……等你死的時候,去問閻羅王,他一定會告訴你,為什麼的。」
盧悅臉上神情破碎,聲音飄搖,這輩子的人和事,早就不一樣了。谷正蕃還能來問她,她應該問誰去?
好在,這一世的谷正蕃還是這麼無恥,若不然,她想出口氣,都做不到,那樣活活憋死,才更可憐。
「我不要聽閻羅王的,我只要聽你的,你告訴我,告訴我我就不纏你了,若不然,我天天在逍遙坊市堵你。」
盧悅突然覺得,她的胸間好悶,甚至眼前激動的谷正蕃,都有些雙影,甚至三四個影子了。
原本唇上的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師兄,我有些難受,我們回宗吧!」
話音剛落,一直強自按捺的的秦天,猛地旋起一腳,把谷正蕃踢得凌空飛起,楚家奇拉住盧悅的手,徑直走過。
「你不能走。」谷正蕃狠摔一跤後,狼狽爬起,又急步搶上,「你告訴我為什麼?否則我死不瞑目!」
盧悅氣怒,她還死不瞑目呢。
「你死得瞑目不瞑目,關我屁事,谷正蕃,我與你早就沒了關係,不要真逼我朝你動手。否則……,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可想好。」
谷正蕃沒想到,他廢了這麼大勁,廢了這麼大的危險,臭丫頭還要這般讓他死不瞑目,他真是前世作孽,所以才有了這麼個討債鬼。
看看四周的人,他正要再用下跪的苦情方式,逼著盧悅說的時候,身上突然一緊。
時雨終於出手了,捆仙索把谷正蕃死死的捆在當地,他連嘴巴都張不開了。
谷正蕃心裡大怒,死丫頭不說是吧,原本還有些可憐她,念著她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想給她一個機會的,……可既然她不要,那以後,就怪不得他了。
現在說出來,不管是什麼,他都認了,以後……
陰狠怨毒之色,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時雨眉頭一皺,「執守弟子何在?」
「在!」
八個早就到了的坊市執事,齊聲應答。
「把他給我扔回燕山去。」
正要過來的夏瑜腳步一頓,燕山坊市那邊,因為魔物鬧得太兇,低階修士,早個個逃離,現在師父要把谷正蕃送到那邊,顯然是要借魔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