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三章 聽自己的心(2/2)
眼看時雨忍不住,要發飆,儀衡真人忙咳一聲,「黑龍衛呢?」
「我們二十一天前就分開了,他們在外面吸引夜梟王注意,東海散人的徒弟和女兒,用特殊方法,幫我避開這邊一路防守的夜梟魔。」
盧悅朝儀衡真人行了一禮,「這一路多虧了他二人,還請前輩不要虧待了他們。」
「那他二人現在在哪?」
有功的,自然要賞,這一路行來,儀衡發現夜梟魔數量還是非常多的,能早一天把通道毀了,那二人確實要賞。
「四天前,我與他們分別在三百多里外的石林里。」
時雨已經懶得再看她的蠢樣子了。
花散在旁邊再次慶幸,她沒收這丫頭為徒。
「前輩,不是他們不跟我來,是我把他們打暈在石洞裡。」盧悅可不想因為此,慕天顏和吳露露得到的獎勵變少,「他們沒有梟羽披風,沒有順風靴,再跟著我,暴露的可能性,只會再次加大。」
儀衡:「……」
浮舟再次打量小丫頭一遍,他發現,這丫頭跟申生到底還是不一樣的。心性這般……,咳!怪不得帚木師兄說她與佛有緣。
「裡面裝有我佛家抄經三寶,都是沐浴佛法十年之物,拿著吧!」
小小的儲物袋裡,裝著筆、墨還有寫經的特殊檀紙。這些東西,盧悅拒絕不了,「多謝大師!」
「走吧!」時雨皺眉,可不敢再讓磐龍寺的人,拐他家的弟子,「三位道友,盧悅去冰霧山一事,我希望三位道友都能守口如瓶。」
若是別的,花散真人才懶得理,可是此次,小丫頭是為了道門大義,把她自己坑坑裡了。
「事情不會從我口中泄出!」
儀衡和浮舟一齊鄭重點頭,魔門諸人,原本就想找盧悅麻煩,現在鬼面幡毀了,夜梟魔又因為她,重新被封……
若是知道她在冰霧山,某些氣性大的,也許就直接殺去了。
到時須磨那個瘋子,一定逮誰咬誰,一旦道魔再次開戰,他們誰能承受這個因果?
時雨兩手互旋,原本射殺夜梟魔的鋼箭,亦被她收了回來,按進幾個發射器里,「自己的東西,自己收好。」
盧悅老老實實把東西收起來,現在的身體,終於有些回暖了,可正因為回暖了,她才感覺更冷,不過片刻間,連打了三個抖。
時雨嘆氣,一把抓住她的手,靈力瞬間在她身上過一遍,驅出陰寒之氣,「你什麼時候能長點腦子?」
一直到她們的遁光遠去,儀衡好像還能聽到,時雨數落盧悅的聲音。
此處事了,他們也沒再在這呆的必要,三人分三個不同方向,也朝奔逃的夜梟魔去。
夜梟王在通道被炸的當口,就知道大事已去,面對士氣大漲的人族修士,咽下就要吐出來的心頭血,留下近半人馬擋住,他帶著直系的王族,去尋這封印地里的第二個安生之處。
雖然這裡也將會被人族封印,可每隔七百來年,他們還是能見到外面的世界,機會也還是存在的。
果然,他們退走沒多久,一群結丹修士就到了,只有築基修為的夜梟魔,梟羽紛落。
這時大家才反應過來,再不多搶點梟羽,哪裡還有他們的菜?
從結丹修士口中,知道已經有元嬰修士去通道那邊救人的時候,連谷令則都忙著擊殺夜梟魔,多弄幾根梟羽了。
一出通道,盧悅就被時雨拎到飛車裡,誰都沒打招呼的走人。
極北之地,哈氣成冰,盧悅縮著脖子,把師父賜她的火狐披風披上,才覺好過一點。
時雨看她的可憐樣子,真是恨鐵不成鋼,「你身不是有赤陽玉嗎?不會掛一個?」
盧悅這才想起,她在插天峰養傷時,蘇淡水送的三枚赤陽玉,忙忙在身上掛了一件。
「冰霧山天生陰寒,只這些也是不夠的。」時雨嘆口氣,「近十萬的經文抄下來,沒個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盧悅抖了抖,三五年她都要呆在那什麼整個歸藏界最陰冷的地方了?
「師伯……」
時雨不理,這到處惹事的性子,再不修理修理,以後,還不知道要給她惹多少麻煩來。
那麼多經文抄下來,看著是苦了點,可到底能磨磨她的性子。
「震陰宗坊市,賣有火靈炭,到時你多買點,還有……所有補給,你都給我一下子全買齊嘍,以後,沒人再陪你來。」
盧悅點頭,她知道她是把時雨師伯給惹了,「師伯,您……您會陪我在冰霧山嗎?」
「你以為師伯天天沒事幹嗎?」時雨搖頭,半晌頓了一頓,「……你放心,冰霧山那裡,幾百年,都沒一個人去,安全得很!」
盧悅撫了撫腰間的靈獸袋,幸好,幸好飛淵再有一兩個月,就能醒了,只是不知道,那裡的天生寒氣,小傢伙,受不受得住。
才剛長出大毛,就因為拼命救她,飛淵體內經脈什麼的,也因為靈氣枯竭,有好些都斷裂了。
她有造化丹,有大還丹,有各種靈藥養著。飛淵卻只能靠它自己,慢慢回復。
梅枝師伯說,妖獸的自愈能力很強,只要不打斷它就行。
好在,她弄了一堆的二階靈獸丹,到時沒人跟她說話,等飛淵醒來,她們可以隔著靈獸袋說話。
「師伯,我以後不會了。」
時雨撫額,認錯是認得快,可犯錯的本事,好像更厲害些。
「既然已經決定好好助那些殘魄入黃泉,你就不要再東想西想的,好好在那邊沉下心來,把經文抄好。」
「嗯!」
盧悅都想哭了,她一個人要呆在幾百年都沒一個人去的冰霧山,一呆呆幾年。
時雨摸摸她的頭,「你呀!有些事情,不需要那麼拼的,你不知道嗎?鬼面幡里的幡鬼,與你什麼關係?你需要因為他們,差點把自己的命搭上?」
「師伯,當初我和我娘剛逃出國師府,在外面過第一個年,她差點就被裝到鬼面幡了。後來……我得到它,發誓這輩子,一定要毀了這個害人的東西。」
原來因為她娘,時雨鬆一口氣,不濫施同情心就好。
「我……我的一指笑天功法,是鬼面幡中的一個大幡鬼告訴我的。」
說到這裡,盧悅吸吸鼻子,由已度人,幫太叔真說話,「他說,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毀了鬼面幡,就是魂飛魄散,也再不要被它驅使!鬼面幡從我手中丟了,害得他差點再次助紂為孽,放出夜梟魔族。所以……,我把五十顆天雷子全都丟完了,毀了通道,毀了鬼面幡。」
時雨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麼多事。
「這世上,沒人真得想魂飛魄散,不是被逼到極致,無奈絕望到極致,誰願意這樣做?我毀了幡,裡面好些幡鬼,都想笑著雲散。可是……師伯,我有能力幫他們一把,為什麼不能去做?」
時雨嘆氣!
「師伯沒說你做錯了,歸藏界的靈氣,早就不同於上古,修士每行一步都萬般艱難,只爭朝夕。因為此,大家的心,再不敢為外物所乘,越來越冷,越來越硬……。可是修仙修仙,到後來,大家都只為了修行而修行,還有誰記得,當初古修大能們,開創修行先河的時候,目的是為了幫別人。」
「願已修之力,助世人共得解悟!」
「願於境界大成時,渡有緣人共成解脫。」
「願以我之例,使眾人具其信心。」
「……這些,連我都有些忘了,」說到這裡,時雨朝她淡笑,「你還能直指本心,明心見性,師伯甚慰!」
盧悅啞然,她是這樣的人嗎?
她不是,她只是,只是上輩子被鬼面幡害苦了,毀了那東西成了她的執念。
「有為有不為,知足知不足;銳氣藏於胸,和氣浮於面;才氣見於事,義氣施於人。這些,你師父還沒跟你說過吧?」
盧悅搖頭!
「這是殘劍峰瘸腿長尊重新光大逍遙門時說的話,」時雨微笑,「他還說,世情推物理,人生貴適意,所謂吉藏凶,凶暗吉,聽自己的心……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