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八章 沉鉤(1/2)
沙塵浪,浪塵沙……
靜靜的夜,除了風卷沙靈的聲音,好像再也聽不到其他的了。
可是慢慢地,所有靠在靈駝身上等待一個時辰過的人,都站了起來。遠方天空一片震翅之音,其中夾雜的清越笛音,越來越近,實在不太對勁。
這死沙漠裡,按理來說,除了玩蟲的老怪物,不可能再有其他人有這種群居靈獸。
「沉鉤宗清風隊清理門戶,無關人員,速速退避!」
在不能用靈力下,還能把聲音傳遍全場的男子,讓盧悅的眉頭不自覺地凝了起來。
片刻間,所有反應過來的人,不敢放一個屁,上駝的動作幾乎是一致的,沒人顧得了才交沒多久的二十萬平安錢,都是有多遠跑多遠。
月亮反映著白沙,兩邊沙丘上,傳來隆隆之聲,又各有十二個騎出現,冷冷瞟到沒動的盧悅身上時,好像她已經是死人了。
長壽機警,發現不對,沒讓盧悅去找它自己就過來了,只是它在主人面前轉了兩圈,發現她沒走的意思,抬頭看了一眼曾經的靈駝同伴,重新安靜下來。
「是獅靈雀。」
原本躺著不敢動的瑤青在鐵翅公的攙扶下,走出那間低矮的帳篷,面容凝重不已,「看來要連累妹妹了。」
「姐姐說得什麼話。」
盧悅知道那天上的東西,是鐵翅蟻的天敵,非常不贊同鐵翅公這時把她帶出來,「既然對方是有備而來,那姐姐讓寶貝們集中回來吧,外面的事,我……來就好。」
鐵翅公和瑤青深深看了她一眼。
「……瑤青、鐵磊,你們知錯了嗎?」
當先男子騎著靈駝在那二十四騎的護衛下,離他們越來越近,「幾位老祖已然震怒,識相的,知道該怎麼做吧?」
說話間,他根本沒在意站在一旁的盧悅,與其他人一般,俱把目光放到瑤青的肚子上,「靈胎還在,不錯,宗內有特殊手法,以後,你們會源源不斷的,再孕靈胎。」
鐵翅公和瑤青臉上同時抽了一下。
「薛師兄,何必廢那麼多話,他們所倚者,不過這群鐵翅蟻。」
手拿玉笛的男子,自以為瀟灑地,把手上的玉笛晃了幾個圈,指著退圍到瑤青身前的靈蟲,「既然我已經把獅靈雀帶了來,就讓它們吃個好吧!」
薛師兄微一沉吟,緩緩點頭,「不要傷人,其他……隨意!」
這兩個人,害得他們好些天都沒安生日子過,實是該懲。他同意師弟的話,若是一開始,就不顧靈胎,早早把他們的倚仗消了,沉鉤宗的十萬大山,他們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逃不出來。
「嘿嘿!」
玩玉笛的男子,瞄了盧悅一眼,他明白師兄的隨意是什麼意思,只要不傷了能再孕靈胎的瑤青和鐵翅公,其他人……
「嗖!」
羽箭的強大衝力,帶著那人剛湊到嘴邊的玉笛,愣是把他裝點門面的兩顆牙,全都撞斷。
薛師兄和另外二十三騎,眉頭微皺間,都沒管那人卸力從靈駝翻下,只一齊把目光放到盧悅抬起的左臂上。
「爾是何人?要與我沉鉤宗做對嗎?」
看清後,他只覺得可笑,不過是一隻袖箭,這般小巧的東西,只能出其不意。
唯一讓他在意的,只是這人的膽子……
魔域各宗沒人敢不給沉鉤宗面子,聽到清理門戶而不逃,現在還敢衝著他們動手,就很有意思了。
「我還以為沉鉤宗有多厲害呢?」
盧悅看了眼一直震翅卻又始終沒衝下來的數千獅靈雀,回頭朝鐵翅公輕笑一句,「姐夫還不把姐姐扶進去,一會兒我要殺人,嚇著孩子怎麼辦?」
姐夫?
鐵翅公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是誘敵還是……
不過,不管怎樣,臭丫頭什麼時候都不忘跟他搶瑤青,絕對真真的。
可恨,明明是他先認識她的,明明當初是他照顧她的。
手被瑤青捏了下,他忙回以微笑,「我們回去吧,要不然,她……撒不開手腳,還要怪我。」
能在時隔一百多年後,對大變樣的瑤青還是這般維護,鐵翅公心中難得慶幸。幸好她是女的,又早早離了歸藏界,要不然……
「無事,孩子不會被嚇著,他等著姨姨幫他報那日的一腳之仇呢。」
瑤青知道她的某些意思,配合時,卻無論如何,也不願離開。
沒了靈力,修為再強大,也是無用。
雖然她相信盧悅的戰力,相信她還修有體術,可對方能在這時堵來,想也不會差。
「人?還是妖?」
薛師兄果然有些中計,雙目微凝間,對她的狂言沒在意,反而閃過一絲熱切,他想看出盧悅的真正出身,「不管你是人還是妖,莫不是你以為,有個區區袖箭,就能拿下我沉鉤清風隊?」
只能豁掉人兩顆門牙的箭,再厲害又如何?
盧悅微微一笑,「你可以試一試。」
這般冥頑不靈?
薛師兄輕輕抬手,「人也罷,妖也罷,抓活的。」
像瑤青這樣的妖修,對沉鉤宗來說,是非常難得的寶貝。面前女子,既然以靈胎的姨姨自稱,妖族的可能性非常大。
要知道,人族,沒幾個能像鐵翅公這麼奇葩,喜歡上一隻蟲。
能這般維護蟲的,從來只有妖。
若是能再抓一個女妖修,回到宗門,在幾位長老那,清風隊可就出名了。
六道身影,從靈駝身上跳下來,擎起的劍,泛著綠幽幽的寒光。
「有毒,小心點。」
瑤青和鐵翅公同時提醒。
這個時候,他們的鐵翅蟻被獅靈雀看住,不到最後拼命一步,還不能動。
盧悅把背著的閃瞎人眼劍,拿到手上時,腳步微微前移。
沙漠的月亮在這靜靜的夜,顯得大而圓。
「叮……!」
裹劍的法衣一甩,映著月光,所有盯著她的人,突覺整個天地都大亮了一下,眼睛不約而同的被亮光刺得閉目。
「嗖嗖嗖……」
如雨的箭鳴,突然響在耳邊。
薛師兄反應快,不過他反應再快,也因為眼睛,因為不能動用靈力,慢了三息,捂著左肩連連滾動時,氣得咬牙切齒。
中計了呀!
只是他不明白,一隻袖箭,怎麼會裝那麼多箭羽的。可恨那死丫頭,剛剛明明要拔劍的,怎麼又會?
那劍不對,他使勁揉了揉眼,終於又能看見了。
「叮!」
薛師兄才剛睜開的眼睛,再次被抵到額頭的亮劍,刺得眯了起來。
「……身為劍修,你這般使下三濫手段,算得什麼英雄?」
「英雄?」
盧悅輕笑,「呵呵,身為沉鉤宗清風隊的大師兄,真的瞎了嗎?你看清楚,我是男人還是女人。」
薛師兄大怒,這該死的亮劍。
「呵呵,一開始,我還真以為你能當英雄呢,原來只是喜歡玩嘴巴的。」盧悅的笑容轉冷,「不過也是,當英雄,就……就得跟那些人一樣。」
那些人什麼樣,連帶著靈駝都被插成了刺蝟嗎?
薛師兄臉上的肌肉控制不住的跳動,眥睚欲裂間,他只恨,為什麼會冒出這個不在資料里的女修。
若是早知道……
他們離得太近了,早知道,他們應該注意點,或是再推遲一天行動,「你……,沉鉤宗不會放過你們的。」
「是嗎?不過,你好像也看不到了。」
盧悅冷笑著,一劍揮下他的頭。
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死的人頭,咕嚕嚕地滾到被鐵翅公拿住的吹笛修士前。
「別……別殺我,要不然,我死,你們……你們的鐵翅蟻也得玩完。」
拿笛男子沒想到,明明不甚厲害的袖箭,明明只是一個弱女子的人,這一會居然用一支他們沒看在眼裡的袖箭,這麼大逆轉地,讓他們清風隊整個全軍覆沒。
這……好像一場惡夢啊!
看到拖著亮劍過來的盧悅時,非常惶恐。
「他應該是獅靈雀的寄靈主,如是隕了,這些獅靈雀就會不顧一切地進攻。」
鐵翅公很愁,獅靈雀是鐵翅蟻的天敵,不管有沒有回覆靈氣,一旦開打,寶貝們的損失,都夠他們夫妻心痛的了。
盧悅抬頭,看了眼那些不肯走,左突右沖,躲避龍旋風的靈鳥,「你很得意?」
「我為人肉,你說我得意?」
拿笛男子氣怒不得,「我只求你們放了我,一月之內,某絕不踏足死沙漠一步。」
「一月?」盧悅呵呵笑,「你當然要等一個月,沒一個月,沉鉤宗也來不了人手吧?」
「……好!我給你們拖兩個月。」男子咬牙,「我胡強願以心魔起誓,這兩個月內,絕不往宗門透露你們的消息。」
鐵翅公和瑤青都微有觸動。
盧悅自然也看見了,「三個月,三個月後,古城地宮正好關閉,你總得容我們混水摸魚的機會。」
就她?
還混水摸魚?
拿笛男子的舌頭舔到唇上,感受那一抹血腥,「好,三個月,我胡強願以心魔起誓,三個月後,才往宗門發信,報……報今日之事。」
「你……不想知道,我是人還是妖了?」
盧悅在他遲疑之時,替他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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