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七章 寂寥往事(2/2)
她真的不要再跟丁岐山對上的時候,再被他壓著打呀。
「你第一次得到功德的地方,是那個德化城吧?」
盧悅微呆,怎麼問這個?臉上微僵之跡,只能老實點頭。
這個沒法瞞,歸藏界好多人都知道。
「那個……那個化身鬼宵的,是只夢蜃對不對?」畫扇說到這裡的時候,心間刺痛,一劍死在那裡,小三月也……
它當年還那么小,她也一直記得小傢伙笑起來時,那奶聲奶氣的軟軟童聲。
盧悅:「……」
她突然想到,那日鬼宵夢蜃為什麼會出現,還有那位大劍師……
更想到二師兄的劍決和那把弦月劍,她要怎麼答啊?
怎麼答都不對,而且這件事,如果天地門立意要查的話,或者早就查到過了。
在師尊的注視下,她興不了撒謊的本事,只能再點頭。
徒弟一再的沉默,倒是在畫扇的預料之中。
「有件事,在問你之前,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和你二師兄楚家奇的劍決,是當年的一劍師兄另創的,所以天地門不會追回。」
畫扇看到盧悅越來越坐不住的樣子,提前給她定心丸吃。
「甚至,連楚家奇的劍……我們也可以不管。」
畫扇微嘆口氣,「那把凌月劍亦曾被一劍拿天外飛石重煉過。盧悅,說過麼多,我希望你能明白,這時我的問話,並沒有任何找後帳的意思。」
盧悅嘴角扯扯,那把驚天一劍啊!
逍遙門雖然做了那麼多布置,她也一樣覺得不可能隱瞞一輩子,可弦月大白天下的時候,是二師兄成為一代大劍師時。更是逍遙門,早就強大之時。
現在……
如果不是天地門找後帳,那……
「師尊,您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那隻夢蜃的下落。這件事,非常非常重要。」
盧悅有些呆滯,她不就是想上明德樓的二樓嗎?師尊他們到底查了什麼?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現在在說什麼?
「你要相信我。」畫扇看著徒弟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心中嘆息間,卻不不得不把話跟她說得更明白,「有件事,你可能一直不知道,千多年前,天地門還有一隻護宗靈獸。它的存在,只有本宗的核心弟子,還有……還有它看順眼的人知曉,它的本體……是只夢蜃。」
盧悅:「……」
夢蜃當護宗靈獸?
一想到那個沒有眼睛的小傢伙,盧悅突然之間,更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見到的那隻夢蜃,名叫三月,是……是我天地門護宗靈獸寤夢的孩兒。」
畫扇微微閉眼,「當年,一劍和唐心帶著寤夢前輩去世俗界玩,它在那裡,生下三月。」
那隻小夢蜃,叫一劍前輩為師尊,可……可好像叫唐心為師姐。
盧悅有些疑惑,她查過資料,知道一劍和唐心跟師尊一般,都是同輩修士,當年才入元嬰未久,只在二三百歲。
「當時……宗門已然大亂,各峰競爭激烈,所有一切俱都追求利益最大化。一劍因為種種,被宗門追殺,無奈隱身世俗界。本來藏起來也就藏起來了,可他……他不僅帶走了凌月劍,還把認主小三月也帶走了。」
所以叫師父嗎?
盧悅垂下眼斂,在心裡悄悄嘆息一聲,因為此,所以天地門更要追殺吧!
畫扇在徒弟面前無法睜眼,當年的蠢事,她雖然沒直接參與,可真的有推波助瀾過,「後來……唐心被人所騙,暴露出他的藏身地點,以至於……」
一劍臨死之跡,最大的願望,是離開那時的天地門。
唐心亦同樣。
唯一不同的是,他倆一個希望哪怕死,也要死在外面,一個是哪怕死,也要死在天地門。
畫扇心間抽痛得厲害,「唐心以陣法之力,箍住師門高層,還有正打生打死的各峰弟子時,護宗靈獸寤夢前輩也幫著出手了。」
盧悅在她平平的敘述中,好像聞到無法化去的血腥之味。
這種內鬥,對那位唐心前輩和……和那個護宗靈獸寤夢,該是何等之傷?
「……唐心隕落了,當著所有人的面,」
畫扇緊閉著眼睛,「緊跟著,一劍的魂火也滅了,一劍魂火滅的時候,包括我在內,元神都被寤夢前輩狠狠地刺了一下,然後……然後一些低階弟子沒受住,就那麼成了活死人。它……它也再沒出現。」
盧悅震驚。
畫扇眼開眼睛,聲音顫得厲害,「天地門之痛,即有魔靈的原因,亦有我們自己的原因。可……我希望你能明白,在唐心隕落的時候,我們……我們所有人都有……悔悟!
我們有找……找寤夢前輩。我們希望過去的,就過去,未來,一起重新把握!」
這個……
盧悅有點相信,又有點不信!
人的私心欲望是永遠止境的,道與魔本就一體,只看事到臨頭,人在選擇時,傾向哪一個。
這就好像,連天道都無法確定的遁去的『一』一般。
「可是,不管我們怎麼找,也找不到,夢蜃的生存,與其他的不一樣,需要很多夢力,這方面,我們也查了很多很多地方,都沒尋到,以為……以為它也在那最後一擊中,支撐不住隕了。」
師尊說了這麼多,盧悅已經明白了。
那位怎麼也找不著的寤夢前輩,應該一直藏身明德樓二樓,更或者,整個明德樓,它都有涉足,只是自己道行太淺,一直不知道。
「寤夢前輩很想念三月。」畫扇看著盧悅,「你知道它在哪嗎?」
盧悅沉默半晌,「我不知道我見過的夢蜃是不是您說的三月,當時我十四歲,它和我說,它進到我們那一界五百多年。」
天地門發生大亂,卻在千年朝上。
可是若說不是同一個的話,光之環卻又對應上了。
「……當年,它還很小,破碎虛空它也會有消耗的,沉睡的時間應該很長。」畫扇嘆息一聲,「盧悅,我只問你,後來……你找它了嗎?」
這個徒弟表面上很厲害,可心卻跟唐心一般,很軟很軟。她真怕這丫頭,後來沒管小三月。
她如果不管,那它……一旦在外面被人發現,哪裡……
「找了!還找到了。」
盧悅在畫扇忐忑不安的時候,給了一個肯定的語氣,「不過,它又被我的一個前輩帶走了。」
「是誰?」
盧悅眉頭稍蹙,沒法正面回答,「師尊,它可能早就隕了。」
畫扇面色灰暗,這個她也有所猜,「我已經答應寤夢前輩,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盧悅深深蹙眉,這位師尊有時很睿智,有時卻也喜歡感情用事。
「是不是……是不是如果不幫它,它就不從二樓離開,讓我永遠也找不到上去的方法?」
她對天地門之前的事,沒法做評判。
可明德樓現在的主人,應該是她,如果那位寤夢前輩,拿這一點來要脅她的話,事情就要另說。
她不可能因為它曾經的可憐,就要對它予取予求。
「不是!」
畫扇很快反應過來,徒弟性子剛硬,黑白分明的不受任何人威脅,「它從沒那樣說過,是我,我希望能幫它找到三月。另外,它說了,它不是不讓你二三樓,而是二三樓於現在的你,弊遠大於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