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一章 清醒的人(2/2)
「老祖,沒死呢,十六叔沒死,我們……我們下去吧!」
「沒死?」谷春江兩眼有些發直,盯了一會自家臉龐還算稚嫩的子弟,又把眼睛投向噴射到四處的鮮血,腦子一轟間,他好像回到那一日,孫兒滿身噴血死在他懷裡的時候,「死了,呵呵,都是血,怎麼會沒死?」
「老祖……」
「嘰嘰歪歪什麼?」胡本銀可沒什麼好耐心,厲聲打斷,「還不把這瘋子拉下去。」
「你才是瘋子。」谷春江倏然抬頭,「姓胡的,你想幹什麼?」
胡本銀稍愣,這一會,這個瘋了多少年的人,眼裡居然不再是混沌,是清醒了嗎?
「……你說我想幹什麼?春江兄,你看好了,這裡是你我兩家的背水大擂,爭的是谷家占了兩千多年的華清山。」
谷春江呆了一呆,僵著腦袋,回看坐在主席台上的谷正海,再看被捆在一處,好些他曾認識的谷家子弟。
背水擂嗎?
谷家……
谷春江雙唇抖了抖,握起的拳頭,狠捶了自己頭部幾下,無數畫面,在腦中閃現。
這些年,雖然他瘋了,可是身為谷家唯二的結丹修士,谷氏子弟,還是一直照顧著他。家裡發生過的事,他其實都有些印象。
店鋪、晶礦、山場、藥園……
全都一一失去,谷家一縮再縮,可哪怕這樣,也沒能保住子弟不被人截殺。
甚至連谷春風也……也失蹤於外,他的魂火,在九天之內,一點點的熄下。
雖然那時,他還不清醒,卻無由地知道,他正在受盡痛苦……
「老祖……」
谷令釗顫聲,「老祖,您醒了嗎?」
醒了嗎?
谷春江止不住地兩眼淚流,他醒遲了啊!
他谷氏一族,已經到了窮途末路。
「好孩子,把正蒪抬下去。」谷春江抹了一把老淚,「胡本銀,既然是兩族的背水之擂,那老夫自然也能應戰。這一局,我們兩個老的來吧!」
「哈哈哈!好,春江兄有意,小弟又豈敢不從?」
胡本銀長笑一聲,「說起來,谷家走到如今,是你們咎由自取!那兩位天之驕子,可都是你們自家,親手推出去的。」
谷春江的臉控制不住地抖動,他突然想起,谷令則為何反出谷家了。
就在這個坊市的長街上,他谷氏最出色的兩個孩兒,還有他的孫兒,自相殘殺。
「……谷家錯了!這是天下人,全都知道的事,不用你這個老匹夫再在這裡老話重提!」
「呵呵,話雖然是老的,可是谷家的前車之鑑,我胡家卻是引以為戒的很啊!」
胡本銀笑得甚是得意,「聽說盧道友從靈界回來了,春江兄,你說,我送她的這份大禮,她會不會喜歡呀?」
喜歡?
不喜歡?
谷春江的兩手抖得厲害,「她不會喜歡,胡本銀,你以為打著她的名號,毀我谷家,便能占住大義,甚至在她那裡討好?呵呵!我告訴你,做夢!她……她再不喜我谷家,也絕不會容你這個外人,如此行事!」
胡本銀:「……」
他突然之間有些心驚。
「我谷家做錯事,有此一報,不屈!」谷春江放出自個的春江刀,「可是胡本銀,老天是長眼睛的,錯的是我,是早就隕落的谷春風,是只會聽令行事,沒什麼自個主意的谷正海。於我谷家其他人,沒關係。」
他突然跪倒於地,「胡道友,胡本銀,我——谷春江求你,若我勝了你,你除了谷正海,不能要我谷氏任何一人的性命!」
勝了他,還要求他,不能殺任何一個谷家人?
戴著斗笠的盧悅,眼睛微閃。
「谷春江要死了。」
耳邊傳來陶淘的聲音,「雖然隔的遠,可我還是能感覺,他在用一種秘術,燃燒元精元神,他應該是想保持清醒,把這姓胡的,徹底打下去。」
盧悅看了她一眼,「你的鼻子回復得如何了?」
「還不行!至少三天。」
三天?
盧悅微嘆口氣,谷家等不了三天,她也不能就這樣老定著谷令刖。
而且,現在的谷家人……
盧悅的眼睛,慢慢掃過去。
哪怕斷了腿的谷正蒪,也在接受族人的求治。他們的丹藥,也許不是最好,可……盡心盡力了。
背水之擂,谷家若無意外,其實失敗那是鐵板釘釘的,現在這樣救……
「……呵呵!谷春江,你當背水之擂,是兒戲嗎?」
胡本銀先是被他的動作,嚇了一大跳,後又被他的言語,嚇了一大跳。
谷家雖然不行,可谷家的另兩個人,卻是名動三千界。
哪怕不提盧悅,還有一個谷令則。她還姓著谷,最多不過十年,她定將元嬰大成,若是……
他不能給谷令則一點朝胡家發難的機會,「背水之擂,自古有之。你以為是你想改,便能改的?春江兄,兄弟要非常遺憾地告訴你一聲,這裡,不是你谷家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