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一章 隨緣(2/2)
「做任何事,我們都得有始有終!」盧悅回他一個微笑,「而且,聽大師念經,可以消卻心間的很多不平之事!」
超度『她』亦是超度她自己。
盧悅覺得,『死』是一件大事,能請到浮枷大師親自做法事,無論如何,也要珍惜,絕不能半途而廢!
「……」
浮枷默默地回頭。
他覺是,他也要好好地念經,消去心中才有的起伏,若不然……最後倒霉的肯定還是他自己。
「你……」
谷令則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盧悅,這世上敗在自己心魔上的修仙者,大有人在。遠的不說,她的師父花散,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盧悅揉著肚子,「不過,我已經想好了,不去刻求,一切隨緣!「
谷令則:「……」
「我兩次結丹,一次元嬰,心魔劫里,『她』從來沒出現過。」
出現的一次,還是示意她被丁岐山的幽泉做手腳的時候。
雖然在木府失了飛淵,可是那與『她』無干,『她』的本意是想幫她的。
「走吧!我肚子裝不下了,這次輪到你吃剩的了。」
谷令則被盧悅拉到一堆祭品前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
花散陰著臉,在客棧里,看到面色有些蒼白的谷天樂。
神識微探間,她的神色更為黑沉,「別裝了,盧悅根本就沒踢傷你,小心裝過頭,她回過神來,再不饒你。」
什麼叫裝?
谷天樂眼中閃過一絲惱恨,他到現在就是不明白,七姑姑怎麼能什麼話都跟八姑姑說。
他幫著花散軟禁她,那不是被情勢所逼嗎?
可恨,最後得好的是她。而他……卻再不被八姑姑所喜!
如果這世上有後悔藥,他一定去買來。
「哼!你反怪上我了?」
花散看他神色,冷笑一聲,「令則對谷家,始終都有一份責任,決不是多嘴之人。」
「呵呵!不是多嘴之人?那現在的谷家是怎麼回事?我又是怎麼回事?」
谷天樂太生氣了,老爹停了谷家對他的供給,甚至還要求他反哺。
曾經疼他愛他的八姑姑,這麼多年沒回來,沒見過面,如果沒人在她面前瞎說什麼,她怎麼會在剛見面的時候,朝他下手?
那一腳,對於結丹修士的他來說,雖然是沒讓他重傷,可是輕傷絕對的有。
這都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在於,他以後,再也無法打八姑姑的旗號,交往各方了。
「你?呵呵!很簡單。」花散笑笑,「回去問問你師父,他當年與盧悅是怎樣的一幅情形?逍遙門與靈墟宗同為四大道門之首,彼此打壓,早成常態,池溧陽與盧悅互祝早死的時候,只怕都還沒築基呢。」
啊?
谷天樂臉上的神色,一下子變了。
臨來的時候,師父面上的表情,奇奇怪怪的,可是……怎麼會?
明明他是她帶到靈墟宗的,如果不喜師父,當初把他交給師父的時候,她怎麼會那麼放心,那麼開心?
「你……」
花散看著他,心下有些複雜,「你差你師父和盧悅遠著呢!」
谷天樂握了握拳,「還請……請師伯解惑一二。」
師父討厭蠢才,當時既然沒說,自己去問,肯定也不會說,谷天樂想過來想過去,還是只能問面前這人。
花散坐下來,端起他親自奉上的靈茶,嘆息一聲,「順風順水長大的,果然不如自我拼搏的。」
谷天樂強忍怒氣,他怎麼會是順風順水?
不能修仙的痛苦,他嘗了多久?
那份午夜夢回,忍不了的傷痛,有誰能了解?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盧悅和池溧陽沒有私仇,他們各自代表逍遙與靈墟,在彼此能打壓的時候,儘量打壓。」
花散心下微動,當年她也是這樣。只不過,她所用之陰謀……
「可是,在需要合作的時候,他們合作的也從不比旁人差,當初在墮魔海,你師父,就在盧悅一路的保駕護航上,大發利市,傳遞歸藏之名。」
谷天樂微有怔愣!
「……你應該慶幸,你是谷家人,是谷令釗的兒子。」
花散壓下心裡的萬千心緒,深嘆一口氣,「盧悅是功德修士,本性之中,與谷令則一般,對自己的至親之人,都心慈手軟到了一定境界。」
谷天樂麵皮抽了抽。
谷家也就這些年,才好了些,以前……
「谷天樂,谷家當初落到那般的處境,只能說,時也命也,與盧悅……可沒主要關係。」
花散冷哼一聲,雖然她一萬個看不上那個差點收在手裡的丫頭,可這小子這幅表情,她還是為谷令則和盧悅心痛得慌,「有一句話,不知你可聽說過,所謂不作死便不會死,小子……,聽你師父的沒錯,聽我的……也沒錯,可是對有些人,你得憑自己的心辦事!
世人千千萬,有些人,坑不得……,如果一定要坑,就多學學你師父的陽謀,學學他的拿得起,與放得下。」
有沒有坑上別人,花散不知道,可是這一刻,她突然覺得,當年做下的事,把自己坑了。
惠馨進階元嬰中期,時雨在衝擊化神,她……卻完了。
看在谷令則的面上,她能提點這一句,後面的,可是懶得再管了。
花散從客棧出來,連近在咫尺,大做法事的國師府,都不想進了。
她站在大街上,眼中難得的迷茫!
剛過來時,她想盧悅笑話的。
可是半途聽說,谷天樂被盧悅踹出國師府,她又想來問責谷令則,怎麼能讓一個外人,那樣欺負靈墟弟子,欺負她谷家人?
花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何必呢,進去,只會讓令則為難,徒弟難過了,難道她就能得到一點開心?
走吧走吧!
正要轉頭走人的時候,卻發現長街的另一頭,一個以為早死老熟人,果然現世,還正冷冷地瞧著她。
「你來幹什麼?」時雨縮地成寸,幾乎在抬腳間,就站到了花散面前,「又想落進下石了嗎?」
落井下石?
花散輸人不輸陣,冷笑笑,「灑水國是我靈墟地盤,時雨,我還沒問你來幹什麼呢?怎麼?為了盧悅,你連化神都不沖就跑出來了?」
時雨大怒!
她確實在沖關的緊要時候,原本盧悅歸宗,她應該馬上出關的,只是當時因為有所得……,無法脫身,後來申生師兄又說,盧悅回復正常,她才沒出關。
可是現在……
那丫頭,這樣在曾經的國師府,大做法事,別人可以以為是谷令則,但養她長大的申生和她,都知道,一定是盧悅出問題了。
「滾……!花散,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見你一次,我揍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