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二章 閉上眼(2/2)
安巧兒瞪著藍天,都差不多要鼓出眼珠子。
「別看!」
干魔迅速打了她一下。
他的女兒在出事之前,也是瞪著天,然後慢慢沒了聲息的,「這裡不對勁,我們要馬上離開。你們快點把那裡收拾一下,馬上走。」
馬上走,馬上走……
所有人在回想的時候,都覺不對。
大家著急忙慌地收拾同伴的屍身,看到臉的同伴,他們前一息好像還記得名字,可是後一息……
忘了,忘了呀!
他們從高空中落下,除了近處,****魔擋了一下的人,其他人的身體,其實都有不同程度地損傷,可是此時,誰也顧不身上的痛,身體好些的就地伐木,製作地上那個,看樣子好像散了架子的雪撬。
「……師兄,那……那隻靈駝的頭……」
所有同伴的屍首都在半個時辰內收拾好了,只有那顆靈駝的頭,金旺財不知道怎麼辦。
伊澤被小狗師弟拉著,看向長壽落在雪地里的頭,心中異常的難過。
短短時間,他的腦子好像就被什麼東西洗過一般,忘記了很多很重要的東西,可是這個好像還帶著笑意的靈駝,他卻覺得,它是他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他不知道它從什麼地方來,不知道它一個小小的勉強算是靈獸的小傢伙,怎麼會出現在木府里,更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
「不管你是誰,總之……謝謝你!」
伊澤伸手,把長壽已經失去光澤的眼睛蓋上,一件披風包裹住它,正要收進納物佩里時,被人從背後大力推開。
踉踉蹌蹌甩開所有人,跑過來的盧悅,慢慢蹲下去,掀開披風後,神情怔怔地盯著它,被切得整整齊齊的脖頸。
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拼命地按向還有一絲絲血線冒出來的地方,悲痛得無以復加。
她不記得它的名字了,可是只一眼,就是知道,它是她的夥伴,是她的朋友,她的寶貝!
是她的……
「盧悅!」安巧兒後悔死了,早知道,就應該在伊澤他們把現場打理好,才收下三如針的,「你身體不好,才……,真的不能再傷……」
「滾!誰要你救的?」
盧悅摟著長壽的腦袋,猶如因獸,「我要你救了嗎?為什麼要救我,為什麼不要我死?為什麼還要讓我活著,安巧兒,我恨你!恨你……!」
安巧兒啞然!
她親手把她救回來,當然知道,她是心痛太過。
她忘了之前的所有,盧悅能好轉,只怕也是因為忘了之前的大半。
可是,記憶的餘波還在,天生的親近還在。
她好像也記起來了,盧悅一直有一個靈獸袋,這隻……這隻好像靈駝的小東西……
安巧兒忍不住蹙了蹙眉,有些不明白,這種小小的,都不能算是靈獸的靈駝,怎麼是盧悅的靈獸。
好像……可能……她的靈獸,是個非常厲害的才對。
安巧兒越用腦子越是混亂!
「啵!」
雖然腦子亂,可是聰敏的她,知道此處絕不是善地,一針紮下的時候,洶湧淚流的盧悅應聲而倒。
「阿金,扛著你師姐,我們馬上走。」
金旺財忙過去,要把滿手血污的盧悅和長壽分開。
「我來!」
干魔一把拉開他,披風重新裹好長壽,抱起盧悅大步走向才整出來的雪撬,「老夫也算是你們的救命恩人,這一路,就由你們帶著我走吧!」
啊?
安巧兒和伊澤對望一眼,確定在之前,好像是這人救了他們一下下。
而且盧悅的不對,也是他發現,並且及時救治,若不然……
「晚輩安巧兒,敢問前輩……認識盧悅?」
「老子是她爹!」
啊?
所有人一齊瞪來。
雖然他們失了這裡的某些記憶,卻明明白白地知道,盧悅的爹谷正蕃,就是她最大的仇人,而且那傢伙早在幾十年前,就在她的結丹天劫下,魂飛魄散了。
「你們什麼眼神?」
干魔瞄瞄大家,心情異常不爽,「老子是她的義父,義父難道不是爹嗎?」
義父?
伊澤忍不住打量他。
老頭的頭髮黑白相雜,面容清矍,很有些高古的樣子。
他的眼睛雖然看別人的時候,顯得異常凌厲冷漠,可是對著師妹,卻好像只剩下疼惜……
師妹在外面,又拜了一個師父,難保再認一個義父。
「在下伊澤,添為盧悅的師兄,敢問前輩尊稱?」
干魔心裡一咯噔,他不能跟他們說,他叫空牙吧?
可是此時,他的面容是空牙的,身體是空牙的。
天地門畫扇等人,全者認識他的,這些小輩……
應該不認識!
想定主意之後,干魔輕咳一聲,「老夫空谷客,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在這裡,我只認我女兒一人,你們……可以當我不存在。」
當他不存在?
所有聽到的人,都默默無語。
安巧兒雖然心中有太多疑問,奈何她現在腦子非常亂,相要儘快梳理,坐到雪撬時,就進入想心事的狀態。
生與死到底什麼樣子,大家雖然不太知道,甚至對自己曾經的經歷,也全都忘卻,可心中的那份恐懼,卻做不得假,所以再趕路的時候,又下意識地如前般分了兩隊。
干魔終於能休息了。
他幫盧悅掖掖被子,帶好雪帽後,把最近的空間,讓給安巧兒,自己轉到後面躺下去。
這兩天兩夜的趕,可把他累死了。
好在,谷正蕃抱到盧悅,心緒已經完全安了下去,再沒出來搗亂。
「喂!小丫頭,你叫安巧兒是吧,記住嘍,盧悅要是醒來,還如前一般不肯接受現實,你就再拿出剛剛的狠勁來,把她弄暈了。」
安巧兒:「……」
干魔聽下面的人竊竊私語說什麼忘了的事,懷疑他們遇到仇家,打架的時候,觸到這裡缺損的天道,「她身體不好,休息個兩天,回復得好些了,才有力氣去想之前的事。」
之前的什麼事,干魔其實情願盧悅忘了。
若不然,憑她今天的表現,他還真有些怕。
所有人都好像被鬼趕一般,以最快的速度離開出事地,他們把那裡的一切丟開十里範圍後,才慢慢放鬆下來。
這一放鬆,就好像真的放鬆了,輪班拉撬的人,睡一覺後,基本連一點點的模糊,都忘得一乾二淨。
所有人的記憶里,只知道他們曾遭遇大難,曾被人一路追殺,逃無可逃下,還被人截住,然後一場莫名其妙的昏迷,再醒來後,仇人死絕了,同伴也隕了大半,甚至好些人的屍首,都沒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