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三五章 救救我吧(2/2)
……
問:人之初!
求……
夢醒一刻!
回復靈力的盧悅,其實希望自己能多暈一會,可是事實上,她沒多久就醒了,抱膝坐在飛梭的一角,一遍又一遍地整理自己的記憶。
那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幾乎貫穿所有記憶,一定是陪著她一起長大的,而且……而且……
她悄悄撫在自己的額頭上,神魂中,她和他好像因為認主的契約,還有那麼一絲聯繫!
她驚訝那種聯繫,搞不明白很多事情!
身為修士,有靈獸很正常,可是這個就……
盧悅覺得自己腦子亂透了。
她有靈獸的,如果沒有靈獸,不可能對懷裡的納寶囊那麼心痛!不可能為了它,在明明知道義父有問題的時候,就那麼想也未想地拜下。
可是,腦中的這個……
盧悅垂下眼瞼,腦袋疼得不得了。
「上官師姐,我都有哪些靈獸,你知道嗎?」
上官素被問的腦中閃過一片空白,師妹有靈獸嗎?
好像,好像是有的。
可是,有個名字,差點就呼在嘴邊了,連張了幾次口,卻無法說出來。
上官素臉上發黑。
她是卦師,能算到很多東西,就好像今日心中一動,為師弟師妹算了一卦,就跑到流星江頭……
「對不起,我……我記得你好像有個神獸,後來……後來……」
在師妹越來越亮的眼睛下,上官素再也說不出話來,後來的,她真的記不住了,「對不起!不過,你彆氣餒,就像伊澤說的那樣,我記不住,是因為修為弱小,可是師伯師叔他們一定能記住的。」
盧悅眼中的黯然,終於止住。
如果那個一直陪著她的,是某一神獸,那一切就對上了。
無路可走時,他陪她在妖族呆了十幾年呢。
「我還有一隻靈獸,你知道……是什麼嗎?」
上官素真的不想看一直神采飛揚的魔星師妹,眼神這般暗淡,又這般充滿祈望!
她想給她答案,可是這些年一直沒見,真的不知道,她又收了靈寵啊!
「這些年,我們一直沒在一起過,你……」
盧悅擺手,止住她下面的抱歉,「它是一隻靈駝,對我很重要很重要,師姐,你知道哪個佛門,記有妖獸的換魂之術嗎?」
上官素:「……」
接到他們的喜悅沒有,卻被一個又一個無能的問題,砸得暈頭轉向。
她怎麼也弄不明白,魔星師妹,曾經有過神獸級別的靈獸,怎麼現在又收了一個連算靈獸都勉強的靈駝?
那種東西,能認主嗎?有認主本事嗎?
「雖然我也不知道哪有妖獸的換魂之術,不過,大昭寺的悲風大師,正在離此不遠的坊市里,或者……你可以去問他。」
大昭寺的悲風?
伊澤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那個和尚當年與盧悅一起,看他把所有的蠢,都在墮魔海玩了一遍。
「我們現在是去那個坊市嗎?」
「是的!」
盧悅不啃聲了,佛家講究眾生平等,悲風的性子又比較古板,若是先說,要用換魂之術幫自己靈獸的話,也許他知道都不會說。
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白雲,她努力地想辦法。
「阿嚏!」
悲風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揉鼻子後,覺得有些不對。
雖然正是寒冬臘月,可他是元嬰佛陀,按理說身體對應寒暑的機能,不該在他身上出現才對。
「阿彌陀佛!」
他大大地宣了一聲佛號,念起心經。
心不動,則身不會動!
之所以跟上官素等在這邊的坊市,是他相信,一個卦師的直覺。
悲風不否認自己急切想見盧悅的心思,一別百多年,他終於進階到元嬰中期,可以自由遊歷三千界域了,若是還如前般,對她不管不問,首先他的心,就會饒不了他。
木魚聲聲,透過茶館,傳到街上,所有路過的行人,聽到梵聲,也不知為何,心境都平和了好多。
飛梭的速度夠快,直進坊市半空,才停下來。
盧悅一腳跨下的時候,神識一展間,很快就在不大的坊市,找到光頭悲風。
「阿彌陀佛!施主別來無恙!」
她感應到他,悲風又哪能感應不到她?
迅速從茶樓衝出,總算在相距兩米的時候,穩下心神,保持了高人形象,大宣一聲佛號。
「有恙!我有恙!」
悲風一滯,可是看到紅了眼圈的盧悅,原先的隔閡,居然在瞬息間消去,「我能幫到你嗎?」
「能!你能幫到我。」
慢慢從飛梭下來的伊澤和安巧兒,幾乎同時在心裡說,這個傻和尚,過了這麼久,還是一樣的傻!
他們三沒打擾到他們,只遠遠點頭示個意,就進了茶樓。
「你說。」悲風陪著她落到實地,「不論什麼事,只要我能幫的,一定拼盡全力。」
要的就是這句話。
為了養魂木中的小東西,盧悅拼命想著措詞,「你……」
「呦呦!呦呦……呦呦!」
掙扎著,悲慟之極的靈駝叫聲,從街旁的酒樓後傳來,盧悅面色一變下,顧不得悲風,急衝進去。
「卟!」
被砍下頭的靈駝,一雙滿含淚水的眼睛正好與衝進來的盧悅,來了個眼對眼。
腦中一轟之下,盧悅眼前被所有的血色占據,她好像回到那天的漫天撒血,不知道怎麼挪到還在抽動身體的靈駝屍身前。
「酒店後廚,閒人免進不懂嗎?要吃什麼……」
悲風跟進來時,嚇了好大一跳,只見那個還在說話的夥計,被盧悅狠狠一拂!
這……
萬一拂中,誰能有命在?
他身體的反應速度,比腦子的迅速要快,急衝上去時,硬生生地幫他擋了一計,「盧悅!你在幹什麼?」
人命啊!
她怎麼能朝一個鍊氣低階小修士出這種重手?悲風大怒間,還要喝罵的時候,一下子啞在那裡。
盧悅已經跪在血地里,不顧已死的靈駝,想把它的身首湊到一起。她的神情太過悲痛,大顆大顆的淚珠,就那麼從眼中掉下來,砸在流了一地的血上。
「……長……壽!長壽……!」
伏在已死靈駝頸間的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突破天道曾經的洗腦,就那麼把長壽的名字喊了出來。
悲風見她止不住身體的顫動時,滿腔怒氣,全全化為烏有,轉向已傻的夥計,「出去!」
靈力把人送出去,他連打數個結界,籠住整個後院,坐下給早死的靈駝念起往生經文。
雖然真正相交的時間很短,可他就是知道,驕傲的盧悅,絕不會希望自己此時的樣子,被不相干的人看到。
特別的木魚聲,配合他口中的梵文,直把往生經念了九遍,才慢慢停一下來。
「阿彌陀佛!人生長恨水長流,逝者已逝,你……當放下!!」
放下?
已經在長時間的梵聲中,回復平靜面容的盧悅,臉上閃過一絲譏誚,也沒管臉上手上身上染得到處是血,看著一幅高人樣子的悲風,聲音說不出的平靜,「我放不下!悲風,你救救我吧!」